叶鸿才霍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一身锦袍无风自动。
“鸿才,冷静。”
慕清弦走上前,按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抚琴的手有些冰凉,让叶鸿才沸腾的气血,平復了些许。
叶鸿才目光扫过,发现广场上的人都聚在一处。
“他们是在?”
“围著曹子羡他们三个。”慕清弦解答。
墨珣见到这一幕,心中畅快。
曹子羡与唐无勛为伍,將来多半是他的敌人。
如今眾怒难犯,倒省了自己对付他的工夫。
“无耻之尤,寻著机会,我定要一拳锤杀了此子。”叶鸿才望著水镜中的画面,恨声道。
慕清弦说:“他师父是余谦。”
“难怪啊,师徒一脉,都是这般货色,余谦又如何?我五岭叶氏,还会怕他不成?”叶鸿才言语间满是自负。
慕清弦陷入了沉思。
难说。
“好不要脸啊!”
一声大喝,自人群中炸响,如同投入热油中的一滴水,將学子们的情绪点燃。
几名脾气火爆的修士,指著水镜,唾沫横飞,骂声不绝。
稍微內敛之人,则是双臂环胸,面色铁青,虽不言语,但集体沉默,比骂声更重。
叶鸿才凝视著水镜,恰好看到明衍被传送出来,再也按捺不住。
“以阵法困人,再以车轮之术,耗尽其气机,最后由一人出手收割。这等手段,与山中劫道的匪寇何异?”
“此非斗法,是为算计,非君子,是小人,道门有此败类,简直是奇耻大辱!”
明衍睁开眼睛,喧囂入耳,他只低头念了一句佛號。
“阿弥陀佛。”
明空快步上前,面色阴沉,眼中有压不住的火气,叫了一声:“师兄。”
明衍见他这副模样,知他心有嗔念,开口劝道:“明空,须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次试炼的成败,不过是镜花水月,动了嗔心,才是落了下乘,著了魔障。”
明空听罢,双手合十,垂首低声诵念经文,试图平復心境。
可那经文念得又快又急,反倒显出几分焦躁。
明衍的目光转向水镜,说:“你也不必介怀,能与曹子羡这等机变百出之人同处一境,於我等而言,亦是一场修行,有助於砥礪禪心,勘破我执。”
明空停下诵经,抬起头,开口道:“师兄,我並非因为被他们三人围堵而淘汰。”
明衍微微一怔,隨即说:“谷云申在潜龙榜上虽只位列前十,但他出身道门,精通诸多玄妙道法,这排名算是低了。外加孙百道这等阵法大家,你被他们联手击败,亦在情理之中,不必此耿耿於怀。”
“不是。”
明空摇头,將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
明衍静静听著,脸上的寧静之色,渐渐凝固。
明衍深吸了一口气,也缓缓低下头,口中诵念真经,平復心绪。
灵境之中。
“姐姐,你这战术真是太好了,不爭不抢,就躲在角落,默默收集灵珠,安稳得很。”一名身穿紫衣的娇俏女子开口,语气里满是庆幸。
被称为队长的青衣女子微微一笑,眉眼间带著几分自得:“当然。这百人试炼,比的可不是一时意气,而是看谁能笑到最后。我们如今收穫虽不多,只有三颗紫色灵珠,但比起那些早早被淘汰,血本无归的人,已经好太多了。”
队伍中唯一的男子闻言,笑呵呵地接话:“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队长深諳此道,佩服,佩服。”
此人一身青衫,面容俊朗,正是叶渐青。
青衣女子闻言,对叶渐青报以一笑,说:“还是叶道友的话,启发了我。”
叶渐青眼中光芒一闪,顺势说:“两位姑娘,相逢即是缘。你我三人如此投契,待出了这灵境,不妨寻一处酒楼,小聚一番,把酒言欢。”
说著,他的目光在紫青二女身上打量,嘴角噙著一抹风流笑意。
“好啊好啊,我最爱喝酒了!”那青衣女子立刻应道,颇为豪爽。
三人说笑间,行至山道逼仄之处,两侧巉岩,如鬼斧劈成。
忽见前路雾气横生,似有淡墨,泼染天际,脚下之路,绽出万千金丝银线,纵横交错,如星斗倒悬。
地底隱隱雷鸣,七十二道赤焰光环破土冲天,化作九重琉璃光幢,將三人死死罩定。
阵中罡风骤起,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岩缝间,生出无数碧磷鬼火,隨阵势流转,明灭不定。
“哈哈,太好了,三个居然凑到了一起!很久没见过这种傻得清澈的队伍了!”
洪亮的大笑声从上方的山崖传来,孙百道肥硕的身影,一跃而下,落阵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