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空蓄一波流
,顿时如幽谷鸣泉,叮咚不绝,转眼过了四五十招。

    剑圈非但未能收紧,反似被一股沉凝的力量撑开。

    林知盈心中的惊诧,如投的石子,盪开层层涟漪,终成惊涛。

    短短几个月,他的剑术竟到了这种程度,剑招连贯,毫无生涩迟滯,每出一剑,恰如其分,轻轻一拨便能化去凌厉,尽游仙之態。

    这就是绝世妖孽吗?

    然而,一念分神,如冰湖乍裂。

    曹子羡剑锋袭来,贴著惊觉回撤的剑刃,疾掠而入,寒意森然,直扑面门。

    林知盈急仰螓首,只觉颊侧一凉,几缕青丝被剑气割断,无声飘落,剑锋的冰冷触感,犹留在肌肤上,渐渐烙进心底。

    林知盈怔然收剑,望著数步之外,同样停手的曹子羡。

    他眼神清亮,並无半分得意,反倒有一丝歉意的闪烁。

    林知盈心底的情绪,此刻如野火燎原,混杂著被后来者迫近的骇然,被当眾削髮的微恼,以及一种更为纯粹炽烈的不甘。

    这股情绪,在她清澈的眼眸中,凝结成一簇不容动摇的火苗。

    一定,要贏他!

    念及此处,林知盈剑诀忽变,轻诵真言,如叩玉磬。

    “玉清始青,推迁二炁,混一成真,瞬发阳声”

    九天隱现雷纹,一道紫电劈落剑身,长剑顿时缠满游走雷光,噼啪碎响,如裂冰河。

    孙百道见状,想要出手相助,却被谷云申按住肩头。

    “不急,等子羡再走几合,你我趁机恢復体力,莫要让他人再『劝架』。”谷云申说道。

    “好。”

    孙百道点头,他知道,谷云申是想给曹子羡一个检验实力的机会。

    林知盈目光坚定,递出一剑,雷光如瀑,呼啸而去。

    “林师妹的神剑天雷术,竟然又长一境。”谷云申惊愕,暗暗蓄力,准备出手帮助曹子羡。

    曹子羡双指併拢,將游仙之能,尽敛一刃,霍然出剑。

    原本狂暴翻涌的雷海,遇此一剑,竟如怒涛遇礁,雷光流转之势渐缓、渐涩,仿佛被无形之网细细筛过。

    林知盈额间沁汗,气机如决堤之水,向外倾泻。

    曹子羡身形一定,再次出剑,雷光尽敛,所有奔流剑气,闪烁电芒,在这一剑之下归於沉静

    风驻,雷消,天地间仿佛只剩那柄剑。

    剑尖悬停在林知盈的眉心之前,剑身映著夕阳,流转著一泓秋水般的光,清澈,也冰凉。

    “林师姐,承让。”

    林知盈愕然望著他,方才的悸动,此刻非但没有平息,反倒如迟来的宿雨,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心田最深处,那片她自己亦未曾勘透的土壤里。

    剑上的秋光映入她眸中,微微地晃

    夕阳西下,林知盈的身形渐渐透明,化作清风散去,只余一缕断髮,落在青石之上。

    ......

    广场上,安无恙,唐无勛,明空,代兰亭四人甦醒,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望向那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中,曹子羡三人组,不紧不慢地“舔包”。

    “这个不要脸的!”安无恙使劲跺了跺脚,宣泄著心中的不满。

    明空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以此稳固自己失衡的心境。

    李慕閒见证了水镜中的一切,脸上露出讶色,自语:“游仙剑,这小傢伙,呵,不愧是余谦的徒弟。”

    灵境之中。

    曹子羡做出重要指示:舔包当老鼠,不行!劝架当阴笔,不利!

    我们只有一条路——去堵撤离点,以静制动。

    於是,三人朝著一座传送阵进发,沿途碰见小队交战,如法炮製,以“空蓄一波流”的战术,出其不意,全部带走。

    毕竟,像林知盈,裴行之这样的顶尖小队,还是少数。

    凡是碰上的队伍,在谷云申和孙百道二人的配合下,顷刻之间,湮灭於无形。

    广场上的风,忽然停了,像是一锅將沸未沸的油,被抽去了底下的柴火,蓄满了更可怕的热量。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来,衣袂摩擦的窸窣声,粗重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低沉的潮音。

    他们沉默地站起来,像秋后原野上的秸秆,几十道目光,落在曹子羡三人身上。

    终於,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真......不要脸啊。”

    李慕閒饶有兴趣地提起酒壶,灌了一大口,隨意瞥向水镜,见到三人目前所为,猛地將酒水喷出。

    这群小混蛋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