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裁到大动脉
    京城

    陈卓走下台阶,身形尚算平稳,可没走出十步,脚步便开始虚浮,像是踩在棉絮上。

    一股寒意自丹田升起,那是一种剥离生机的枯寂,顺著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徐徐蔓延。

    陈卓抬手想扶住墙,手臂却重若千斤,指尖触到墙砖,寒意彻骨,同体內的枯寂感遥相呼应。

    难道,我中毒了......陈卓脑中轰然一响,想到了史景迁让他离席之时的眼神。

    原以为是瞧不起他,认为他地位卑下。

    想不到,竟是如此。

    陈卓胸口发闷,一股怒火从心底深处烧了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史景迁要对他下毒。

    在这个站点,除了他陈卓,还有谁在干活儿?

    郑浩与何晚秋二人,早已在安逸中磨平了稜角,每日不过是饮茶听曲,翻阅早已过时的情报。

    唯有他,十年如一日,游走在刀口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是因为史景迁要立威,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陈卓呼吸短促,五臟六腑隱隱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侵蚀。

    陈卓不再去想,那些缘由,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可笑。

    怒火烧尽了他的犹豫,包括他对魔教的最后一丝希望。

    陈卓望著长街尽头,望著那座檐角崢嶸的建筑。

    去他娘的臥底,去他娘的圣教。

    他要活著!

    哪怕是被镇妖司千刀万剐,也要拉著那个姓史的,拉著腐朽的炼血堂,一同下地狱!

    陈卓提聚起全部气机,护住心脉,从踉蹌的行走,变成一往无前的奔跑。

    街上行人见他状若疯魔,纷纷避让。

    “砰!”

    陈卓撞开镇妖司的大门,守门力士刚要呵斥,却见他一身镇妖司的制式袍服,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便知事出有因,未再阻拦。

    陈卓衝进院子,一把抓住一个相熟的同僚,大声嚷嚷:

    “梁凯呢,梁凯在哪儿?”

    梁凯恰好从屋內走了出来,道:“陈卓?怎么了,找我有事?”

    “凯哥,我中毒了,快,带我去找曹子羡大人!”陈卓低低地道。

    “好,跟我来!”

    梁凯见他情状,不敢耽误,领著他朝后院奔去。

    穿过几重回廊,一方清幽小园映入眼帘。

    园中並无奇花异草,只有几竿青竹,一块顽石,一座石亭。

    谷云申等人盘膝而坐,闭目吐纳,气息悠长,同周遭景物融为一体。

    石亭內,曹子羡一袭青衫,倚著石桌,手捧一卷儒家经文。

    “子羡!”

    “曹大人!”陈卓嘶吼,用尽了全身力气,打破了小园的寂静。

    打坐的几人纷纷睁眼,眉头微皱。

    曹子羡放下手中经卷,一跃至前,问:“陈卓,凯哥,怎么了?”

    “曹大人,各位大人,我......我中毒了。”陈卓说话断断续续,抬起头,环视眾人,眼中露出破釜沉舟的决绝,道:

    “其实……我是魔教的臥底。过去,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说著,陈卓观察眾人神情,但是,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是戒备,並没有出现。

    在这之前,曹子羡將陈卓是臥底一事,告知了他们,免得他们日后怀疑,不慎將陈卓打杀。

    梁凯看向陈卓的眼神也极为复杂。

    “什么毒?”代兰亭开口询问。

    “我也不知。”

    代兰亭袍袖轻拂,並指如剑,朝陈卓手臂上虚点,霎时间,一道银芒自她指尖激射而出,细若牛毛,没入陈卓腕间。

    陈卓只觉腕上一麻,银芒钻入肌肤,进入血管游走,其行如电,游走全身,带起一阵刺痒。

    几息过后,“嗤”的一声,银芒自他指尖钻出,如乳燕归巢,悬在代兰亭的掌心。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根银针,此刻通体乌黑,针尖上凝著几点暗红。

    “原来是朽心丹,好办。”

    代兰亭双掌一合,指如莲花,捏了个还春起手式,袖底飞出数缕紫气,初时细若游丝,迎风便长,书然健,化作道道霞光,钻入陈卓七窍。

    香味初闻极淡,似雪中寒梅入,入体后化作一股暖流,自任脉升起,过膻中,穿紫宫,循著奇经八脉游走周天。

    陈卓面上的腐朽枯败之感,顿时如日下积雪,飞速消融。

    约莫一盏茶工夫,陈卓枯槁的十指渐转红润,双颊丰盈起来,忽听喉间一声轻响,淤塞多年的玄关豁然贯通。

    兰亭收诀而立,额间微见汗光。

    陈卓浑身剧震,踉蹌扑倒在地,以首叩砖,砰砰有声

    “大人再造之恩,小人没齿难忘,从今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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