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谦,你的剑法確实厉害,但……”
“余谦道友,少阳剑锋锐,还请小心。”
三句话的工夫,余谦的少阳剑,就贴在了周令同的脖颈,锋刃吐寒,周令同的肌肤上渗出一粒粒细小血珠,连成一线。
无邪剑仙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方才,他和周令同一起出手,却未能拦下余谦的剑势。
余谦斜眼看著无邪剑仙,道:“无邪,你的剑,中正平和,若是拉开架势,打上一场,胜负当在伯仲之间,可在这方寸之地,你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
无邪默然望著那道渐浓的血线。
“师父,师父!”顾离大喊著衝过来,却又不敢靠近,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时,书院深处,有人悠然。
“余谦老……余谦道友,人,我给你带回来了。”韩彻说道。
余谦目光如电,在曹子羡周身疾扫而过,確认他安然无恙,这才將剑收回。
周令同前襟后背尽数湿透,大口喘著粗气,脚下不稳,脚下虚浮不定,连退数步。
“师父,您怎么样?”顾离赶紧上前扶住他。
周令同摆摆手,示意无碍。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一剑,余谦的斩龙杀力透骨而入,在他四肢百骸间游走衝撞,搅得气血翻腾,筋骨皮膜无一处不似针砭油煎。
余谦没理会那师徒二人,走到曹子羡面前,问:“徒儿,这老头没为难你吧?”
“师父,我没事。韩院长还把金闕悬镜疏的诀窍传授给我了。”曹子羡回答。
“什么?”
周令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道:“院长,您,您为何要这么做,那是我儒家不传之秘啊!”
韩彻负手而立,淡淡说:“孔圣不是说过,有教无类嘛。既然孟圣愿意传道於他,我们这些后人,难道还要横加干预?还是说,你要质疑孟圣的眼光?”
一句话,將周令同噎得哑口无言。
院长,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这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
顾离在一旁,双拳紧握,面色狰狞。
这一次,他又输了。
无妨,等明日太阳升起,他依旧是第一。
“院长,事情已了,我去送送余谦先生和子羡小友。”徐青藤说道。
韩彻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了。子羡小友,有空常来书院坐。”
“是,韩院长。”曹子羡拱手为礼。
徐青藤领著余谦师徒二人,送到书院门口,路上,他还为曹子羡讲解了几句儒家心法的奥义。
到了门口,徐青藤止步,目送二人远去,这才转身返回书院。
“师父,这位徐前辈,真是个好人啊。”曹子羡说道。
余谦冷哼一声,“別被他的外表给骗了,跟我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曹子羡:......
走了几步,余谦忽然停下,问:“对了,孟圣问道於心,问了你什么?”
“孟圣察觉到我有反帝之心,问我会不会付诸实践。”曹子羡如实回答。
余谦来了兴致:“哦?你怎么说?”
“我说不会。当今王朝,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此时行悖逆之事,於国无益,於民有损,徒增伤亡罢了。”曹子羡答道。
余谦听完,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说:“答案倒是不错。可我斩龙一脉,若无半分反心,这……”
曹子羡笑了笑,接上话头:“师父,真理是有条件的,有它的適用范围,我说的是『现在』不会反,可没说『以后』不会反。”
余谦先是一怔,隨即咧开嘴,重重拍了拍曹子羡的肩膀,说:
“好小子,立场够灵活,不愧是我徒弟,这么快就把我的精髓学到手了!”
“还要多跟师父学。”
......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將司衙门口那两尊镇水的石兽染上了一层暗红。
曹子羡回到镇妖司。
守门之人见到曹子羡,神情肃然,沉声道:“曹子羡,林公有命,让你去望北楼。”
“好”
曹子羡走进望北楼,风透过窗欞吹进来,带著京城的烟火气和一丝北方的寒意。
“林公。”曹子羡躬身行礼。
“书院之行,如何?”林玉山询问。
曹子羡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林玉山静静听著,说:“你此行的收穫,倒是出乎了我的预料。余谦行事虽然无耻,但神圣之下第一剑的名头,实至名归。”
曹子羡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