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我慢慢与你说。”
林玉山斟酌言辞,开口:“朝堂上,因对妖族政策不同,文臣武將,势同水火。至於你被盯上,唉,此事也怪我,不该带你去东山,让他们注意到了你。”
“文官要对我下手?”曹子羡的语气满是不解。
“没错。”
林玉山点头,解释说:“这些年,文官那边人才辈出,大理寺的陈邦舟,户部的钱益之,皆有首辅之才。反观武將这边,都是粗人,论起心计手段,差了不止一筹,我培养了几个,但还未经歷练,不足以挑起大梁。”
曹子羡明白了,摸了摸下巴,说:“他们怕您找个厉害的接班人?”
“正是此理。”林玉山点头。
“嘿嘿,我厉害?”曹子羡咧嘴一笑,带著几分少年的得意。
“不是你。”
“哦。”曹子羡悻悻然应了一声。
“言归正传,陛下十年前立了太子,朝堂上站队押宝的风气就此打住。可是,陛下近年来对晋王颇为重视,还破例许他暂缓就藩,上朝听政,导致不少人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难道是太子不堪大用?”曹子羡试问。
“太子唯一的缺点,是太过理想,凡事总想著毕其功於一役,一步到位。於储君而言,此乃大忌。”
林玉山顿了顿,继续说:“可即便如此,晋王也不能与太子相提並论。陛下之所以如此,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曹子羡眉头皱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天子之尊,竟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曹子羡眉峰微蹙。
“当然,皇帝看似说一不二,实则万事都要和各方势力周旋权衡,否则,旨意出了皇宫,就是一张废纸。更何况,陛下胸怀四海之志,登基以来整顿漕运、平定边患,诸如此类,可称明君,但作为代价,陛下让渡了许多权力。”
曹子羡静静听著,朝堂之深,比江湖更波譎云诡。
林玉山继续道:“要让下面的人为你驱策,便需许以重利。这便是为何天下有那么多豪门士族,有那么多地方乡绅。他们是根,让朝廷屹立不倒,可根须若太过盘结,反要夺了树干的养分。”
“您的意思是,陛下被架空了?”
“那倒不至於,只是皇权略有缩水,但还在正常范围之內。毕竟,陛下手中握著军队,他们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林玉山回答。
“哦,原来您是陛下的仪仗啊。”
“这话出去可不能乱说!”林玉山提醒。
“出去不能说,也就是说,您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曹子羡试问。
林玉山嘴角肌肉扯了扯,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諢,说:“在如此敏感的时候,让你去做太子伴读,绝非好意。若我猜得不错,太子这个位置,马上要出大事了。”
“大事,换太子吗?”
“难说,既为大事,必有牺牲,这个牺牲,不可能是皇家的子嗣,那就只能是……”
“牺牲我?”曹子羡声音抬高。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过,思来想去,他们能用的手段,也就这么几种了。”林玉山语气淡然。
“天底下,怕是只有衣冠禽兽,才能想到这么拐弯抹角害人的法子的!”
林玉山闻之,幽幽地望著他。
曹子羡忙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说:“我不是说您,您这叫知己知彼,见招拆招。而且,您会保护我的……您真的会保护我的,对吧?”
说到最后,他也开始不自信了。
林玉山摇头,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顶多在你死后,查出凶手,送他下去陪你罢了。”
曹子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问:“我可以拒绝吗?”
“圣旨已下。”
“敢问林公,我该如何破局?”
林玉山並不答话,只缓缓起身,踱至窗前,吱呀一声,窗枢轻响,雨已停住,清冽之气涌入楼中。
林玉山袍袖微抬,食指朝楼下一点。
曹子羡顺指望去,望北楼石阶之下,静静立著一道人影。
女子白袍胜雪,青丝如瀑,手握一把湛蓝神剑,只是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出尘的仙气。
“林知盈?”曹子羡有些意外。
“没错。”
林玉山重新坐下,说:“朝堂上,大家有一个默契,那就是在规矩之內办事。不论是我,还是齐鹤林,李岳风,甚至是陛下本人,都不能轻易逾越这条线。”
“可如果你背后站著的是仙门,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仙门的报復,往往是疯狂的,不讲任何规矩的,投鼠忌器之下,他们便不敢对你下手。”
林玉山顿了顿,接著说:“原本,我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