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痴狂枯墨
评断他人文章,故而未曾参与第二场。”

    “不参与?”曹子羡觉得有趣,道:“安王许诺的九窍兰心,大师就这么放下了?”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应计较得失。况且,施主莫再称小僧『大师』了,小僧法號枯墨。”僧人双手合十。

    “枯墨?”曹子羡念了一遍,“你是国师殿的弟子?”

    “正是。”

    枯墨望著曹子羡,似有犹豫,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开口:“小僧在作诗一道上有一些心障,困扰多年。不知施主能否为小僧解惑?”

    “但说无妨。”

    枯墨將手上那串乌木念珠递了过去,说:“小僧有个怪癖。作诗一旦落笔,便是一桩因果。诗不成篇,因果便无法了结,小僧便会日夜不得安寧,坐臥不寧。”

    曹子羡接过那串念珠,入手微沉,珠子上的字刻得极细,挨挨挤挤的,眯眼瞧去,原是几行残诗,断在要紧处,没头没尾的。

    “就这几首?”曹子羡嘴角牵起一丝笑,说:“想不到大师在作诗上功力如此精深,这般年纪只欠下寥寥几首。”

    枯墨闻言,低垂眼眸,道了一声:“惭愧。”

    曹子羡本来还不解,却见枯墨將两只宽大的僧袖缓缓捲起,曹子羡见状,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枯墨的手臂从腕子到肘弯,一串挨著一串,密密匝匝全是念珠,都刻满了未完成的诗句。乌木的、檀木的、菩提的,深褐浅赭,叠成一片,像是老树上缠满了藤萝。

    曹子羡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串乌木珠,原来这只是其中之一呀。

    枯墨放下袖子,遮住那骇人的景象,回答:“这便是小僧不愿参与评诗的缘由。若是仔细看了旁人的佳句,心中起了念头,便又新添一桩因果。”

    曹子羡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大师何必如此执著?”

    枯墨神情肃穆,摇了摇头,道:“既然落笔,便是承诺。诗中之诺,纵使魂飞魄散,也应兑现。”

    曹子羡闻之,不由面露敬色,將那串乌木念珠递还给他,说:“惭愧,在下只会背...只会写诗,不会改诗。”

    “阿弥陀佛,是小僧唐突了。”枯墨接过念珠,重新捻在指间,对曹子羡合十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