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兰君泣血
    兰园,二人並肩漫步。

    此地不见边际,各色兰草依地势起伏,栽种得错落有致。风过处,不是寻常花香,而是一股清冽幽远的淡香,闻之神清气爽。远处有亭台楼阁隱於花海雾气之间,宛如仙家府邸。

    邱婷拢了拢被风吹起的鬢髮,声音飘来,有些散:

    “这诗会明面上是文人雅集,热闹非凡,其实就是唱给一个人听的。”

    “谁?”

    “妖族使臣,燕北刀。”邱婷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明面上是文人雅集,切磋诗词,实则是要挫其锐气,扬我大夏国威。”

    曹子羡脚步一顿,挑眉道:“妖族也懂诗?”

    “诗歌是各族文学的源头,妖族之诗,多为民歌,后来受我朝影响,才渐渐讲究格律。”邱婷解释道,“他们久居北方荒漠冰原,诗风也如那里的风雪,刚健豪放,情感直接,用词质朴。”

    曹子羡若有所思:“那他此行,岂不是自取其辱?来我大夏,跟一群皓首穷经的老学究比拼格律诗,不过是来陪跑。”

    “不,他威胁很大。”邱婷止住脚步,看向一株开得正盛的紫蕙兰,“若只拼律诗,我朝自然稳操胜券,但今时不同往日。”

    邱婷伸手,轻抚花瓣,说:“原本,我朝诗歌以工致含蓄为上乘。但是,妖族喜粗放直率之诗,於是我们便开始崇尚这类诗歌了。”

    “这是为何?”曹子羡疑惑。

    “论工致含蓄,妖族拍马也赶不上我大夏,因此,便有人替他们说,含蓄之诗,不过是我们人族关起门来自嗨,是『小道』,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含金量』。”

    曹子羡闻言,露出厌恶之色:“这种人真贱啊。”

    邱婷嘆了口气,解答:“在那群人眼中,便是如此。只要是妖族擅长的,我们不擅长的,那便是好的。我们擅长,而妖族不擅长的,那便是我们自娱自乐,格局小。”

    曹子羡又问:“那两边都擅长的呢?”

    “人族一贯勤勉。同样擅长的东西,肯花心思,逐渐取得优势。然后,那东西就又会变成只有我们擅长的了。”

    邱婷突然话头一转:“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你知道九窍兰心的传说吗?”

    “知道,神兰的心嘛。”

    邱婷被他这简练的回答弄得一滯,哭笑不得,只好解释。

    “传说,青帝座下有一位侍兰使者,世人尊其为兰君,司掌三界草木生机。当时,幽冥魔主炼出逆天邪物,人间生机因此快速流逝,山河枯败,万物凋零。”

    “为救苍生,兰君於崑崙之巔,以自身万载修为与不朽仙躯为引,融合了自己毕生守护的天下草木精魄,最终化作一株前所未有的神兰。”

    “神兰之心,便是九窍兰心,其每一次搏动,便將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化作甘霖,洒遍人间。甘霖所过之处,灵脉復甦,枯木逢春,就连那些消散的魂魄,也能得以重入轮迴。”

    “兰君自己,却因此神形俱散,只留一缕芳魂,永世寄託於兰心之中。后人感其恩德,便將这个故事,称之为,兰君泣血。”

    话音落下,周遭风声似乎也静了片刻。

    二人继续前行,绕过一片栽著素心兰的假山,迎面走来一老一少。

    曹子羡脚步一顿,愕然:“继业?”

    “曹子羡?”

    对面的年轻人也是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两兄弟对视一眼,各自移开了目光。

    为首的老人停下脚步,审视曹子羡,说:“继业,他就是你那个考入了镇妖司的兄长?”

    “是的,老师。”

    老人闻言,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而对邱婷说:“邱小姐,此子不过是镇妖司的一个文牒令史,掌管卷宗的小吏罢了。也不知是如何混进来的,你莫要被他矇骗了。”

    邱婷眉梢一动:“徐先生言重了。”

    “他是谁?”曹子羡问。

    曹继业听到这话,上前一步,带著训斥的口吻说:

    “曹子羡,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这位是我的老师,治诗大儒,徐涯先生。老师可是安王殿下邀请的贵客。倒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你还会作诗?”

    徐涯抬起手,制止了还要说话的曹继业,望向远处的亭台,下巴微微扬起:

    “真不知安王殿下怎么想的,竟让镇妖司之流也混了进来。屠戮之辈,满身血腥,只会污了这兰园的清气。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无需与此等人浪费口舌。继业,我们走。”

    “是,老师。”曹继业躬身应道。

    看著二人远去的背影,曹子羡摸了摸下巴:“这老头怎么回事?我刨他家祖坟了,对我敌意这么大?”

    邱婷抿嘴一笑,说:“他不是敌视你,是敌视镇妖司。朝堂上,文臣武將,水火不容。他们这些名满天下的大儒,自詡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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