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曹子羡的日记
,沉默片刻,让一旁的小丫头先出去,楼內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开门见山,询问是否是翠仙的一席话,让她心生疑惑了。

    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林知盈说,翠仙杀人,是错。但她本无错。邱望海有错,却无甚惩罚。这世间的公道,究竟是什么。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为何那些小说话本里,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一个个都蠢得出奇。终日在山中修行,不履凡尘,把智慧都点在了修炼上,在人世道理方面,却有些幼稚。

    正如林知盈,从气息来看,她已是一流高手,踏入宗师,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只要她想,隨时可以踏入宗师之境。她这种天之骄女,一路顺风顺水,眼中非黑即白。

    翠仙的事,算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世间的灰。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因势利导,反问她谁有错,她答得很快,二人都有错。

    我又问,那为何结果不同?

    她回答,因为邱望海有势。

    我站在窗边,望著楼外那些排队的人,告诉她:这些人为何而来?为你的样貌,你的天赋,也为你背后的道门,为的是你未来的势。这世间,理是讲给听理的人听的。对不讲理的人,得用势去压。翠仙之悲,不在於她杀了人,而在於她除了杀人,別无他法。邱望海之恶,不在於他行了恶,而在於他行恶之后,安然无恙。

    我继续说,想要改变,光盯著一个翠仙,一个邱望海,是没用的。杀了这个邱望海,还有下一个。救下这个翠仙,也还有无数个。

    此外,我借用了前世鲁迅先生的理念,换了一种说法讲给她听——病在骨髓,却只治皮外伤,有何用,要挖,就要把根挖出来。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才是真正应该被审判的东西。

    她的眼神动了动,似乎在思索我的话。

    我趁热打铁,开始画饼:如果你觉得不公,觉得无力,是因为你站得还不够高。等你將来修为通天,晋位神圣,一念可动山海,一言可决万灵生死,到那时,你便可依据世间至理,抚平天下不平之事。此外,这种事,得从上到下,以最暴烈的手段,彻底顛覆。

    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则不能矫枉。

    温吞的法子,救不了这已经烂到根子里的世道。

    她长久地凝视著我,眼中那层迷雾,似乎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唉,我这智慧,这学识,有时候连自己都感到佩服。

    五月二十,晴。

    今日,我挺住了,没有使用龟甲,这是一次重大的突破,是意志力的伟大胜利。

    为此,我决定奖励自己一下。

    明天用一次龟甲。

    今日下值,白洁在镇妖司门口堵住了我,她今日换了一身干练的紧身武服,更显身段。

    她送了我一口连鞘长剑,剑身沉重,入手冰凉,拔出一截,寒光凛冽,剑刃上泛著淡淡的青芒,显然是新打的好剑。

    白洁说,我与翠仙一战,之所以落下风,便是因为手中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

    我深以为然,若非她是合欢妖女,我怕是真的要动心了。

    好看,魅惑,还懂得替人著想,维护我的面子。

    李哥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正巧看到这一幕,大声攛掇著什么宝剑赠英雄,美人配英雄。

    我瞪了他一眼。

    最终,还是收下了这把剑。

    但我没什么负担。

    毕竟,收了你的礼物,不代表我接受了你。

    我拎著剑,转身离去,感觉自己背影都瀟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