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始终与那队血甲傀儡保持著恰到好处的三百丈距离。
一路上,他又极其隱蔽地目睹了数起惨绝人寰的血腥屠杀。
那些在外围不可一世的宗门天骄、散修巨擘,在这片被国师经营了百年的惊天杀局中,简直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成片屠戮,化作了这大阵最鲜活的血食养料。
但陈默的心境,极其死寂。
大约潜行了足足两个时辰。
前方那原本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色毒瘴,极其突兀地变得稀薄了起来。
一股让人闻一口就觉得五臟六腑都在剧烈翻滚的恐怖血腥味,犹如实质般极其狂暴地扑面而来。
伴隨著这股血腥味的,是一阵阵极其宏大的液体翻滚声。
“到了。”
陈默的脚步极其轻缓地停在了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后方,他將半个身子极其隱蔽地探出,那双锐利的眸子极其冷静地朝著前方望去。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是以陈默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酷心境,瞳孔也不受控制地极其剧烈收缩了一下。
出现在他视线尽头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阵法节点。
而是一片面积足有数里方圆、呈现出极其妖异的恐怖血红色湖泊!
这片血湖中的液体,全都是由那些被屠杀的修士精血极其残暴地匯聚而成!
湖面之上,血浪极其狂暴地翻滚、咆哮著,无数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残缺怨魂在血水中极其悽厉地挣扎、哀嚎。
散发著一股足以將寻常修士神魂瞬间污秽的滔天怨气。
而在大地的四面八方,那亿万条犹如血管般粗壮、极其狰狞的阵纹脉络,正源源不断地將汲取来的精血,疯狂地注入这片血湖之中。
但最让陈默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片血湖的绝对正中央。
那里,突兀地矗立著一座高达数十丈、通体由无数森白人类头骨和妖兽脊骨极其残忍地堆砌而成的白骨副祭坛!
这座白骨祭坛之上,铭刻著无数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的魔道血祭符文,它们正散发著刺目的猩红光芒,犹如一台极其庞大、极其贪婪的抽水机,疯狂地吞噬著血湖中那浓郁到了极点的精血之力。
而在那座白骨祭坛的最顶端。
盘膝端坐著一道浑身笼罩在刺目血光中的恐怖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国师府標誌性血色蟒袍的中年男子。
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阴鷙的脸上,布满了极其诡异的血色魔纹,正极其贪婪地闭著双眼,大口大口地吞吐著从祭坛下方反哺上来的极其精纯的血色灵气。
伴隨著他每一次的呼吸吞吐,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一阵阵极其不堪重负的悽厉爆鸣。
一股比之前那三名筑基初期老怪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犹如实质般极其蛮横地笼罩了整片血湖!
这是,筑基中期!
陈默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极其精准地做出了实力评估。
这名镇守在副阵眼上的国师府心腹,绝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大修士!
而且,在这片充斥著无尽血气的血湖主场之中,他的实力甚至能够得到极其恐怖的超常发挥,就算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亲临,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將其强行镇压。
“国师这老狗,果然是把这血祭大阵看得比命还重,竟然派出一个筑基中期的心腹死忠来镇守这处副阵眼。”
陈默在心底低语。
那双隱没在兜帽下的眸子,极其锐利地扫视著那名正在闭目炼化血气的筑基中期心腹,眼底深处没有泛一丝畏惧,有的只是算计与疯批。
硬刚?
陈默的嘴角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虽然刚刚完成了极致蜕变,五行炼脏肉身更是强悍得变態,甚至能徒手秒杀筑基初期的老怪。
但这並不代表他是个只会凭藉蛮力去送死的莽夫。
面对一个境界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且占据著绝对天时地利主场优势的强敌。
正面强攻,那是极其愚蠢、极其白痴的找死行为。
一旦被对方缠住,爆发出极其剧烈的法力波动,绝对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引来內围其他区域的血甲傀儡和国师府强者的疯狂围剿。
到时候,就算是陈默有九条命,也绝对会被极其残忍地堆死在这片血灵绝地之中。
“既然你这老狗喜欢在这血湖里泡澡,那陈某就给你加点极其特別的调味料。”
陈默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阴毒。
他那具乾瘪的身躯贴著地面,借著那些巨大血色岩石的掩护,耐心地朝著血湖的边缘一点点地潜行过去。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