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谷,这座在黑山域凶名赫赫、被无数修士视为生命禁区的上古遗蹟,终於在百年一次的虚弱期,向世人张开了它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没有预想中的阵法光幕,也没有任何明显的界限。
但就在陈默踏入谷口的那个瞬间,一股凝若实质的恐怖重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砸在他的双肩之上!
“咔咔……”
陈默浑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双膝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弯,双脚深深地陷入了下方那种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泥土之中。
这里的重力,竟然是外界的足足三倍有余!
不仅如此,充斥在周围天地间的,不再是外界那种阴冷潮湿的空气,而是一种浓重的血色瘴气。
这瘴气极其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团带著强烈腐蚀性的粗糙砂纸在刮擦著气管和肺叶。
“啊——!救命!”
不远处,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突然响起,瞬间撕裂了这片死寂的血色空间。
陈默那双隱没在灰扑扑散修衣袍下的冷漠眸子微微一转,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的青年散修,显然是被血煞谷开启时的巨大机缘冲昏了头脑,仗著身上贴著几张轻身符,企图御风强行冲入谷內抢占先机。
然而,他太低估了这里那恐怖的环境压制。
在冲入谷內的瞬间,那暴增的三倍重力直接碾碎了他体表的护体灵光。他整个人犹如一只折翼的飞鸟,以一种头下脚上的倒栽葱姿势,极其惨烈地砸在了一块突起的黑色岩石上。
“砰!”
脑浆迸裂,鲜血混合著碎骨四处飞溅。
但他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全尸都没能留下。
因为就在他重伤濒死、法力溃散的剎那,周围那些浓重如实质的血色瘴气,瞬间疯狂地钻入了他那残破的血肉之中。
“嗤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腐蚀声,那名青年散修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短短不过三息的时间,一个大活人便彻底化作了一滩冒著极其刺鼻白烟的血水,连他腰间的那个低级储物袋,都在这恐怖的瘴气腐蚀下化作了飞灰。
“好霸道的重力阵法,好歹毒的血瘴……”
陈默眼睁睁看著那名散修连渣都不剩,眼神中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有的只是极致的冷静与对自身处境的极其精確的计算。
他极其谨慎地將自己的神识外放。
然而,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庞大神识,刚一探出体外,便仿佛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浓稠泥沼。
那些血色瘴气中似乎蕴含著某种专门污秽神魂的上古怨念,疯狂地撕咬著他的精神触角。
五丈。
这便是陈默在这血煞谷外围,所能探查到的极限距离。
在这个范围內,神识甚至还不如他那双极其锐利的眼睛管用。
“既然神识被压制,那就用身体来適应。”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理智的低语。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去催动法力抵抗重力和瘴气,因为在这种极其恶劣的环境中,单纯的法力消耗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他极其果断地激活了体內的五行炼脏体。
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一股极其雄浑的癸水阴雷之力瞬间流转全身,將那股足以碾碎常人骨骼的三倍重压,极其精妙地分散到了全身的每一寸肌肉和经脉之中,强行稳住了那原本的身形。
与此同时,右肋处的碧木毒肝更是爆发出了一阵妖异的惨绿色光芒。
对於那些正统修士来说犹如催命符般的血色瘴气,在顺著陈默的毛孔钻入体內后,並没有能够腐蚀他的血肉,反而被那只盘踞在肝臟深处的毒虫极其贪婪地一口吞下!
碧木毒肝则负责將那些蕴含著上古怨气和剧毒的瘴气,极其蛮横地碾碎、提纯,最终转化为一丝丝维持肉身运转的生机底料,反哺给刚刚大病初癒的四肢百骸。
“这些让寻常修士谈之色变的毒瘴,对我而言,简直就是极其完美的天然养料。”
陈默的面容依旧木訥,但嘴角却在面具的阴影下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彻底適应了环境的压制后,陈默並没有像那些狂热的大宗门精英弟子一样直衝血煞谷那传说中藏有血灵圣果的核心区。
在这个连筑基期老怪物都可能翻车的绝地,充当探路的急先锋,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犹如一只极其耐心、冷血的鬣狗,將自己那被压制在灰袍之下,开始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外围边缘,极其嫻熟地干起了他的老本行——阴人的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