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泥泞的血水中,那具经过《五行炼脏术》千锤百炼的肉身,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著。
远古虫纹被强行催动后带来的反噬,一波接著一波地衝击著他那几近乾涸的经脉。
他的五臟六腑仿佛被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反覆切割,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会在胸腔內牵扯出令人窒息的剧痛。
但他那双隱没在阴暗中的漆黑眸子里,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与放鬆。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战斗的结束往往只是下一次危机的开始。
空气中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隨时都会引来这片毒沼中游荡的嗜血妖兽,甚至是其他隱藏在暗处的劫修。
陈默强忍著脑海中那种隨时可能让他彻底昏厥的眩晕感,动作极其熟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墨绿色瓷瓶。
这是他用二阶腐骨草配合阴尸宗秘法熬製而成的强效化尸水。
他面无表情地拔开瓶塞,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刀疤队长的尸体旁。
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左手,极其平稳地倾斜瓶口,將里面那黏稠的黄绿色液体,均匀地倾倒在刀疤队长的残躯,以及那件已经灵性全失的法袍上。
隨后,他又如法炮製,走向不远处那具被追魂刺贯穿了头颅的年长司命卫尸体。
“嗤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极其浓烈的黄白色烟雾在冰冷的雨幕中骤然腾起。
这种化尸水的腐蚀性霸道到了极点。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两具炼气后期修士那本该坚韧无比的血肉之躯,连同他们身上的毛髮、骨骼,甚至是那些残破的低阶法器边角料,都在这种剧烈的化学反应下,被彻底溶解成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黄水。
连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活人气血味,都被化尸水那刺鼻的酸臭味给彻底抹除。
做完这一切,陈默的眼神依旧冷酷。
他甚至强行压榨出一丝微弱的法力,施展了一个极其基础的翻地术,將那两滩黄水所在的泥泞地面彻底翻转、掩埋到了地下深处。
最后,他借著峡谷內呼啸倒灌的阴风,將周围残留的烟雾彻底吹散,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被神识或者嗅觉追踪的蛛丝马跡。
確认这片战场已经被清理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后,陈默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才极其微小地鬆弛了半分。
“噗!”
就在这鬆弛的剎那,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內逆乱的气血,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滚动,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淤血。
陈默拖著这具几乎快要散架的重伤躯体,犹如一只在风雨中濒死的孤狼,跌跌撞撞地朝著阴风峡绝壁上方那个废弃的矿洞爬去。
攀爬的过程,是一场对肉体和意志的极其残酷的凌迟。
他胸前那塌陷的伤口中,断裂的肋骨骨茬在每一次肌肉发力时,都会刺破他脆弱的內臟。
冷汗与雨水混合在一起,顺著他苍白如纸的脸颊疯狂流淌。
足足耗费了小半个时辰,陈默才凭藉著那股近乎变態的求生欲,极其艰难地爬回了那个被小隱蜃气阵笼罩的方寸之地。
阵法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的瞬间,將外界那悽厉的风雨和危机彻底隔绝。
那一刻,陈默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栽倒在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上。
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昏迷。一旦彻底失去意识,体內那残存法力,就会瞬间將他的经脉彻底撕碎。
他用那只沾满泥污和鲜血的左手,极其艰难地在储物袋上抹过,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
陈默甚至连拔开瓶塞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直接將玉瓶塞入口中,极其粗暴地咬碎了瓶口,將里面仅存的两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二阶疗伤丹药雪魄护心丹连同碎玉碴子一起吞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两股极其冰凉、精纯的药力洪流,极其霸道地包裹住了他那跳动得极其微弱、濒临崩溃的心脉。
借著这股珍贵药力的护持,陈默死死地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极其艰难地翻转身体,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而晦涩的法印。
《化血归元功》被他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频率运转起来!
在这门魔道功法的刺激下,五行炼脏体那极其变態、甚至有悖於常理的恢復力,开始在黑暗中展现出它恐怖的一面。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压榨得出现了萎缩的跡象,但此刻在功法的强行催动下,依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目的惨绿色光芒。
一丝丝极其粘稠、蕴含著庞大生机的毒液被强行逼出,顺著他残破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