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狭窄的峡谷通道內来回激盪,发出悽厉呼啸。
这风中夹杂著足以销蚀凡人骨肉的阴寒煞气,即便是低阶修士,若无护体灵光庇佑,在这里也撑不过一时三刻。
距离国师府司命卫设立的关卡大约两里外的一处隱蔽烂泥潭中,陈默正进行著一场极其残酷的自我改造。
“咔嚓……噼啪……”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泥潭深处沉闷地响起。
陈默面无表情地双手结印,將《缩骨功》催动到了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那原本修长匀称的身躯,在剧烈的痉挛中硬生生地萎缩下去。
脊椎骨被强行弯曲成,双腿的关节被他自己狠辣地卸开又以一种畸形的姿態重新接驳。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他便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一个身高不足五尺、后背高高隆起、仿佛隨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残疾老叟。
剧痛让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只有犹如万载玄冰般的绝对理智。
这还不够。
国师府那面溯血宝鑑的仿製品,能够洞穿一切虚假的灵力偽装,直指生灵最本源的气血律动。
陈默从储物袋中摸出几个粗糙的瓷瓶,將里面那些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了十几种低阶毒草和妖兽粪便熬製而成的黑色药汁,毫不吝惜地涂抹在自己&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0e“&a;a;gt;&a;a;lt;/i&a;a;gt;&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71“&a;a;gt;&a;a;lt;/i&a;a;gt;在外的每一寸皮肤上。
“嗤滋滋……”
药汁具有轻微的腐蚀性,在他的皮肤上烧出一片片犹如老年斑般的噁心红斑。
同时,这股极其浓烈且刺鼻的劣质药味,完美地掩盖了他体內那旺盛的气血,甚至连他心臟深处那道远古虫纹散发出的微弱气息,都被这股恶臭死死地压制在了最深处。
最后,陈默换上了一件打满补丁、沾满泥污的破烂麻衣,將一个装满了几株不值钱的低阶阴属性草药的破竹篓背在那个畸形的罗锅上。
此刻的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无论用神识怎么扫,都只是一个在黑山域最底层挣扎求生、因为常年採摘毒草而毒气攻心的採药老叟。
“呼……”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都带著一股腐朽的药渣味。
他没有选择走峡谷底部的通道,那里已经被司命卫彻底封死。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阴风峡左侧那高耸入云、几乎垂直於地面的黑色绝壁。
那里,是阴风峡的上风口。
攀爬的过程,是一场对肉体和意志的极致压榨。
绝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锋利的岩石断层,呼啸的阴风不断地切割著陈默那单薄的麻衣。
他不敢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法力,甚至连护体灵光都不敢撑起。
因为他知道,在那名炼气九层巔峰的司命卫队长手中,那面暗红色的铜镜正时刻监视著峡谷內的一切灵力波动。
陈默完全凭藉著经过《五行炼脏术》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力量,犹如一只极其耐心的壁虎,十指死死地抠住岩石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锋利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刚刚渗出,就被他立刻用涂抹在手上的毒汁强行封堵,绝不让一丝血腥味飘散在风中。
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
当天色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陈默终於极其艰难地攀爬到了距离地面约莫百丈高的一处绝壁凹陷处。
这里,隱藏著一个早已经被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微型矿洞。
矿洞的入口只有半人多高,被茂密的黑色藤蔓死死遮掩,若非陈默之前通过白微尸傀的视界极其仔细地观察过这里的地形,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绝佳的制高点。
陈默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矿洞之中。
进入矿洞的瞬间,他没有任何迟疑,左手在腰间一抹,那套刚刚在洞府中拼死炼製而成的小隱蜃气阵阵盘,便稳稳地落在了掌心。
“起。”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喝,极其吝嗇地注入了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法力。
“嗡!”
阵盘核心处那颗灰白色的幻蜃妖丹晶体微微一闪。
一层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灰白色蜃气迅速漾开来,瞬间將这个仅有方圆丈许的废弃矿洞彻底笼罩。
哪怕是那面溯血宝鑑的血光扫过这片绝壁,也只能照出一片冰冷死寂的岩石。
直到这一刻,陈默那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才稍稍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