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颗倒悬在穹顶之上的灰白色巨大虫茧,似乎察觉到了这只微不足道的虫子的冒犯。
一股凝若实质的远古荒蛮威压,狠狠地砸在了白微的后背上。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在死寂的溶洞中清脆地响起。
白微那坚如铁石的脊椎和双腿腿骨,在这股降维打击般的威压下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被死死地按在坚硬的岩石上。
哪怕体內的引傀蛊疯狂地扭动、刺激著她的神经,她也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抬起。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主人的肉身,在祭坛前方不断地崩坏。
而此时,在陈默那片无边无际的识海深处。
绝望的屠杀正在上演。
那些扎入陈默灵魂核心的灰白色触鬚,开始疯狂地蠕动、收紧。
每收紧一分,陈默的灵魂就会传来一阵被硬生生撕裂的极致剧痛。
“嗡——”
触鬚上的倒刺开始极其残忍地切割著陈默的记忆中枢。
一片片散发著微弱光芒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从陈默的灵魂核心中剥离出来,犹如风中的落叶般在黑暗中飘散。
前世那冰冷刺眼的手术室无影灯、沾满鲜血的手术刀、心电监护仪上拉平的直线……
今生初入阴尸宗万虫谷那腐臭的烂肉堆、在沼泽中第一次反杀的血腥、在黑岩寨化尸池底与铁尸的殊死搏杀、在皇城地宫强夺壬癸双灵蛊的疯狂……
这些构成了陈默这个独立人格的所有经歷、情感、执念,正在被那股远古意志无情地抽离、绞碎、吞噬。
隨著记忆碎片的不断流失,陈默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麻木正在迅速占据他的灵魂。
他开始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甚至连那种被撕裂的痛苦,都开始变得遥远而模糊。
死亡的阴影,犹如一层厚重的黑色裹尸布,將他彻底笼罩。
这不是肉体生机的断绝,这是灵魂层面上,最彻底、最绝望的抹杀。
换作任何一个练气期,,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甚至是筑基期的修士,在面对这种远古大能的降维夺舍时,恐怕早已经精神崩溃,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迷失自我,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在陈默即將彻底滑入那无底深渊,即將彻底失去自我”这个概念的最后关头。
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病態的特质,在陈默那残存的灵魂核心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什么隱藏的绝世功法,也不是什么天道气运的眷顾。
那是他前世作为一名站在医学金字塔顶端的外科医生,在无数个日夜的生死抢救中,在面对那些根本无法逆转的必死绝症时,所淬炼出来的极致的冷酷与理智!
当病人在手术台上大动脉破裂、鲜血喷涌,当心电图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手术室,当所有人都慌乱绝望的时候。
作为主刀医生,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恐惧,不是祈祷,更不是放弃。
而是將所有的情绪彻底切断,用绝对客观、绝对冰冷的目光,去在血肉模糊的腹腔中,寻找那唯一一个可能止血的出血点!
此刻,陈默那即將涣散的意识,极其突兀地进入了这种绝对理智的状態。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在识海中发出惊恐的求饶,也没有像疯子一样做那些毫无意义的无能狂怒。
他甚至停止了灵魂体本能的挣扎和灵力抵抗。
他就像是一个灵魂出窍的旁观者,注视著那个正在被灰白色触鬚死死勒住、不断剥离记忆的自己。
他把自己当成一具即將死亡的標本。
而那股庞大无匹的远古意志,就是侵入这具標本体內的恶性肿瘤。
“力量的差距確实是天壤之別,硬抗必死无疑。”
陈默那残存的一丝清明意识,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著。
“但是,任何存在,只要它还在干涉现实,只要它还需要夺舍,就必然有其底层的逻辑和破绽。”
陈默彻底放开了灵魂的防御,任由那些灰白色的触鬚更深地扎入他的灵魂核心。
他忍受著那种被&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03“&a;a;gt;&a;a;lt;/i&a;a;gt;&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02“&a;a;gt;&a;a;lt;/i&a;a;gt;、被撕裂的极致痛苦,用自己最后的神识,顺著那些触鬚,极其大胆、极其疯狂地向著那股远古意志的源头反向感知过去。
他极力在品尝这股力量的味道。
一息。
两息。
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