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体內的生机,却早已是行將就木地不断流逝而去。
那双原本充满了贪婪与阴鷙的三角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懊悔与对死亡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这黑山域谨慎了一辈子,今天竟然会栽在一个重伤的后辈手里。
不到三息的时间,老者抓挠岩壁的手颓然垂下,头颅一歪,彻底停止了呼吸。
除了伤口处还在滴落的毒血,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种令人死寂的安静。
盗洞內,那厚重的黑色水幕中终於失去了后续的衝击力,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溃散在地。
而在那片被彻底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爆炸中心,一道消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劈开浓烟走了出来。
陈默那身灰色的长袍已经被水汽和爆炸的余波撕扯出了一道道豁口,隱隱露出下方经过多次淬炼、散发著诡异玉泽的肌肉肌肤。
他並没有因为反杀了一个强敌而有任何喜悦的情绪波动,哪怕是刚刚经歷了生死一线,他的眸子依旧冷漠得可怕。
前世练就出来的极致理智,让他在战斗结束后,直接切断了肾上腺素的退潮反应,只剩下纯粹的利益计算。
陈默一招手,悬浮在暗处的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金光,带著那几只会导致幻觉但此刻已经群龙无首的紫幻蛾,乖巧地钻回了他的灵兽袋。
隨后,他拖著微微隱痛的左臂,踩著满地的毒水,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老者的尸体前。
“收。”
陈默单手一捏法诀,钉在老者胸口的追魂刺发出一声清鸣,自动拔出飞回了他的袖口,只留下一注喷涌的污血。
老者的尸体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背后那个巨大的紫黑色毒瘤也在失去主人生机后,开始迅速乾瘪、腐坏。
在这个资源匱乏的修仙界,尤其是刚刚耗尽了底牌的陈默眼中,这具尸体不是死者,而是他急需回血的补给包。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首先极其熟练地扯下了老者腰间那个散发著阴气的储物袋。用神识强行抹去上面残留的精神印记后,陈默將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这老毒修果然身家丰厚,里面的下品灵石足有数百块之多,零零散散的各类毒草、骨玉材料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两张珍贵的二阶隱身符,以及几个装著未知丹药的玉瓶,这极大地缓解了陈默目前缺乏消耗品的燃眉之急。
將储物袋贴身收好,陈默並没有急著去检查那根跌落在地的白骨法杖,而是將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老者的丹田部位。
就在刚才老者死亡的瞬间,陈默敏锐的神识在那乾瘪的丹田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显然不属於人类血肉的溃散波动。
结合老者那如臂使指般操控两具活人傀儡的手段,陈默心中隱隱有了某种猜测。
对於解尸人出身的陈默来说,解剖一具修士的尸体,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从腰间摸出一柄锋利的剥皮小刀,开始著手解剖尸体的活计。
“嗤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陈默毫不嫌弃那恶臭的毒血,极其精准而冷酷地一刀划开了老者的腹部,剖开了他的丹田。
没有內臟的蠕动,在老者那因为修炼毒功而呈现枯萎状態的丹田正中央。
静静地躺著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奇异甲虫尸体。
这只虫子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苍白色,背部生有八对极其纤细的触角,即便是已经死去,它的触角上依然残留著一丝丝诡异的神魂牵引之力。
“这莫非是……?”
陈默瞳孔微微一缩,立刻用刀尖將那只虫尸挑出,用一张封灵符將其包裹起来。
紧接著,他的神识再次探入老者的储物袋,在一堆杂乱的杂物中,翻出了一枚表面泛黄、边缘缺损的残破古旧玉简。
陈默將玉简贴在额头,强大的神识蛮横地扫入其中。
玉简开篇,赫然用古篆体写著五个大字《低阶虫傀术》。
隨著神识的阅读,陈默眼中的精芒越来越盛,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本残篇秘籍,记载的正是老者操控活人傀儡的核心法门!而那只被陈默挖出来的苍白色虫尸,正是这门秘术的绝对核心“引傀蛊”的母虫!
根据秘籍记载,这种寄生在修士丹田內的“引傀蛊”母虫,能够分泌出数以百计的肉眼难辨的子虫。
施术者將子虫植入特製的尸体或者活人脑髓之中,然后通过母虫发射神识指令。
子虫不仅能接受指令,甚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