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犹如巨大心臟搏动般的沉闷声响,在盗洞地底极深处缓缓迴荡了片刻后,渐渐归於沉寂。
陈默紧绷的神经並没有因此而有丝毫放鬆。他迅速收回散发出去的神识,將其死死地锁在自己周身三丈之內,不敢再向地下深入半分。
在这个处处透著诡异的修仙界,尤其是像鬼哭坟这种上古绝地,好奇心往往会害死人。地底深处究竟藏著什么大恐怖,他不想知道,也绝对没有资格去探查。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恢復战力,然后活著离开这里。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噬心蛊因为那心跳声而產生的悸动,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臂上。
之前用“碧木毒肝”的毒液强行粘合碎骨,虽然暂时恢復了行动力,但这只是饮鴆止渴的野蛮手段。若是不能彻底將骨骼接续、经脉理顺,这条手臂不仅会成为永久的隱患,甚至会影响他日后衝击筑基期的根基。
陈默用仅剩完好的右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几株散发著刺鼻腥气的乾枯草药出现在他面前的岩石上。有通体漆黑如墨的“黑血藤”、长著惨白色斑点的“腐骨花”,以及几枚从黑山域边缘那些低阶毒虫体內挖出来的毒囊。
这些东西在正统修士眼中是避之不及的剧毒之物,但在修炼《五行炼脏术》的陈默看来,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没有丝毫犹豫,陈默拿起一株腐骨花,直接塞入口中,胡乱咀嚼了两下便咽入腹中。
“嗡——”
隨著毒草入腹,他体內的“碧木毒肝”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渴望。一股惨绿色的光芒在他的右肋处亮起,那狂暴的毒性还没来得及在胃里扩散,就被碧木毒肝尽数吞噬。
紧接著,经过肝臟淬炼和转化的毒液,化作了一股股蕴含著庞大生机的诡异灵力,顺著经脉疯狂涌向左臂的断骨处。
“呃……”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这种疗伤过程,简直比直接砍断手臂还要痛苦百倍。那些惨绿色的生机灵力就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他的碎骨和断裂的经脉之间疯狂啃咬、缝合。
伴隨著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那些原本被毒液强行粘合的骨骼开始重新生长、融合。坏死的紫黑色淤血顺著他的毛孔被硬生生逼出体外,化作一滴滴腥臭的黑泥滴落在地。
陈默死死咬著牙关,那张隱藏在阴暗光线下的苍白脸庞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微微扭曲。但他那一双眸子却冷静得可怕,神识更是不知疲倦的精准引导著那些生机灵力避开脆弱的穴位,一点点地重塑著左臂的內部结构。
时间在死寂的盗洞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终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中夹杂著浓烈的药渣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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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睁开双眼,尝试著活动了一下左手。
虽然动作依旧有些迟缓,且伴隨著隱隱的刺痛,但那种骨骼碎裂的无力感已经彻底消失。五指张合之间,已经能够流畅地掐出几个基础的法诀。
“恢復了七成左右,勉强够用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隨手扯过一条布带將左臂重新包扎好。
只要不与同阶体修硬碰硬,这条手臂已经不会成为他施法和逃命的拖累。
他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白微。
这具被他用定魂针抹去灵智的完美尸傀,此刻正如同雕塑般静静地佇立在阴暗处。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生机,只有在陈默目光扫过时,才会本能地低垂下头颅,展示著绝对的臣服。
陈默收回目光,准备吞服两枚辟穀丹,趁著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一鼓作气將体內乾涸的法力也恢復过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闭上双眼,准备运转大周天的剎那。
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骤然划过他那敏锐到极点的神识。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这鬼哭坟之所以被称为凶地,就是因为那终年不绝、能够直接攻击修士识海的悽厉魔音。自从他进入这片区域以来,那种犹如万鬼齐哭般的呜咽声就一直縈绕在耳边,哪怕是躲进了地底盗洞,又有隔音阵法阻挡,也依然能听到隱隱约约的呼啸。
但是现在,那个声音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整个盗洞,乃至外面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声音,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连阴泉滴落岩石的“吧嗒”声,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