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子里开始浮现出一根根猩红的血丝。大周皇族覆灭的惨状、被陈默废去修为的绝望、以及被强行炼製成毒体的非人折磨,在鬼哭魔音的勾引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肆虐。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头皮,渗出黑色的毒血。
陈默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並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若是连这点音波都扛不住,那这件工具也就没有留著的价值了。”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大步向前走去。他需要深入鬼哭坟的腹地,寻找一个足够隱蔽的洞穴作为临时洞府。
两人在这片如同迷宫般的乱石堆和枯骨中穿行了足足两个时辰。
周围的鬼哭声已经密集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音波涟漪。这些涟漪扫过坚硬的岩石,竟然能留下道道深达寸许的白痕。
陈默体表的水膜在音波的切割下剧烈闪烁,法力的消耗开始加剧。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停下来先布置一个隔音阵法时,他那散发出去的神识,突然在左侧的一座巨大骨山背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流波动。
陈默眼神一凝,立刻改变方向,绕过骨山。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茂密紫黑色藤蔓遮掩的隱蔽洞口。
洞口只有半人多高,边缘有著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虽然年代久远,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但陈默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一个废弃的盗洞。
修仙界中,总有一些为了寻找上古遗物而不要命的散修,这种盗洞在各大凶地中並不罕见。
陈默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屈指一弹,一只通体暗金色的甲虫从他袖口飞出,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盗洞之中。
正是他的本命蛊,金背噬铁虫。
片刻后,通过与本命蛊的心神联繫,陈默確认了洞內没有潜伏的妖兽或阵法陷阱,这才拨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
盗洞內部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大得多,显然是经过了前人的扩建。
洞壁上镶嵌著几颗早已灵气耗尽的月光石,地面上散落著几具残缺不全的枯骨,从骨骼的风化程度来看,至少已经死去了数百年。
最让陈默感到惊喜的,是这盗洞深处,竟然有一口天然的阴泉。
黑色的泉水从岩缝中缓缓渗出,匯聚成一个方圆丈许的水洼。泉水上方,浓郁的阴煞之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白雾,翻滚不休。
“好地方!”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这里的阴煞之气浓度,比外界还要高出数倍,而且因为处於地下,鬼哭坟那烦人的音波被厚厚的岩层削弱了七八成,只剩下隱隱约约的呜咽声。
对於拥有玄冥水肾的陈默来说,这口阴泉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只要坐在这泉水边修炼,他恢復法力和伤势的速度將提升数倍不止。
“就在这里闭关了。”
陈默当机立断。
他转过身,看著跌跌撞撞爬进盗洞、浑身已经被冷汗和毒血浸透的白微,指了指洞口角落的一块空地。
“想活命的话,就在这待著別动。”
白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將头埋在双腿之间,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默没有理会她,而是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杆阵旗。
虽然这里人跡罕至,但凡人流的生存法则告诉他,永远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运气上。
他强忍著左臂的剧痛,单手掐诀,將一桿杆阵旗精准地打入盗洞四周的岩壁之中。
这是他从那个被反杀的浩然宗弟子身上得来的中品法器“避障旗”,不仅能隱匿气息,还能布置出一个小型的迷踪幻阵。配合上这盗洞天然的隱蔽性,就算是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很难发现这里的端倪。
“嗡——”
隨著最后一桿阵旗落下,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幕在洞口处缓缓升起,將外界的阴风和残存的音波彻底隔绝在外。
盗洞內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阴泉滴落的“吧嗒”声。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丝。他走到阴泉边,正准备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开始疗伤。
然而,就在这阵法光幕完全合拢、外界音波被彻底切断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微,突然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庞,此刻竟然布满了诡异的黑色青筋。这些青筋如同活物般在她的皮肤下疯狂蠕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尸臭。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灰白空洞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如同野兽般的赤红色,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