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就像是一条滑腻的黑色毒蛇,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疯狂穿梭。
“轰!轰!轰!”
身后的轰鸣声不绝於耳。王厉的法术轰击就像是附骨之疽,紧紧咬在陈默的身后。
每一次轰击,都会导致大段的排污渠坍塌。狂暴的衝击波顺著水流传导过来,震得陈默周围的水膜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破裂。
陈默死死咬著牙,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刚一冒出就被周围的水汽带走。
他现在的状態,施展水遁术完全是在透支生命。玄冥水肾虽然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水灵力,但他的经脉却承受不住这种超负荷的冲刷。每一次灵力的运转,都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血管里来回拉扯。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对別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狠,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左边!”
陈默在黑暗中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烁著幽蓝色的微光。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三岔路口。中间的主渠宽达三丈,水流平缓;而左侧的一条支渠只有半丈宽,水流湍急且散发著更加浓烈的恶臭。
没有任何犹豫,陈默操控著水膜,一个急转弯,一头扎进了左侧的支渠中。
他前世作为外科医生,对流体力学有著本能的直觉。中间的主渠虽然宽阔,但水流平缓,说明前方很可能是死水潭或者沉淀池,一旦进去就会成为瓮中之鱉。而左侧的支渠水流湍急,说明它有著巨大的落差,必然是通向城外的泄洪口。
果不其然,就在陈默刚刚钻进支渠不到三息的时间。
“轰隆!”
一道恐怖的血色光柱直接击穿了主渠的顶部,將那个三岔路口彻底炸成了一片废墟。狂暴的血煞之气在污水中蔓延,
將无数生活在水下的变异鼠虫瞬间腐蚀成了一滩滩血水。
若是陈默刚才选择了主渠,此刻恐怕连骨渣都不剩了。
“该死的老鼠!你逃不掉的!”
王厉的神识顺著坍塌的缺口疯狂涌入,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地下水道中四处搜寻。
陈默感受著身后那股令人心悸的神识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讥讽。
“想找我?那就让你找个够。”
他在极速穿梭中,右手猛地一翻,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几颗之前炼製失败的半成品“尸毒阴雷”。这些残次品虽然爆炸威力不大,但里面蕴含的尸毒和阴煞之气却极其浓郁。
陈默指尖灵力微吐,將这几颗阴雷隨手拋在了身后的污水中,並用一丝灵力將其引爆。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炸响在水下传开。
没有火光,只有大片大片浓郁的墨绿色毒汁在污水中迅速扩散开来。这些毒汁与排污渠中原本的秽物混合在一起,瞬间形成了一片极其浑浊的“灵力盲区”。
王厉那强横的神识刚一触碰到这片毒汁,就像是活人把手伸进了滚烫的硫酸里,顿时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啊!阴尸宗的杂碎!”
地面上再次传来王厉气急败坏的怒吼。神识受损的痛苦,让他不得不暂时收回了探查。
借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陈默將水遁术催动到了极致。
黑暗的管道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陈默不知道自己拐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个废弃的沉淀池。他只知道,身后的轰鸣声正在逐渐远去,而周围的水流却变得越来越湍急,水压也越来越大。
这说明,他们正在迅速远离皇城的中心区域,向著地势更低的城外逼近。
“快了……只要衝出皇城大阵的范围……”
陈默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大量的失血和灵力透支,让他的意识处於崩溃的边缘。全靠著一股非人的意志力在死死支撑。
被他护在水膜中的白微,此刻也察觉到了陈默的虚弱。她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敬畏,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她下意识地反手抱住了陈默的腰,將自己体內那股刚刚融合的阴煞之气,顺著接触的皮肤,缓缓渡入陈默的体內,试图帮他分担一部分水压。
陈默感受到了白微的举动,但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感激。
工具就该有工具的觉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才不枉他费尽心机留她一命。
就在陈默以为即將逃出生天的时候。
前方的水流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黑暗中张开了血盆大口。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神识向前探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在前方不到三十丈的地方,原本狭窄的管道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