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眉头微皱,认出了这种东西。
这是长期吞噬尸毒和炼尸废料后產生变异的妖兽,虽然单体实力只有练气一层左右,甚至连灵智都未开,但它们胜在数量恐怖,且浑身是毒,牙齿上携带的尸毒足以瞬间麻痹一名练气中期的修士。
“吱!”
领头的一只体型硕大的鼠王发现了生人的气息。它那颗长在中间的巨大脑袋仰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紧接著,原本还在互相撕咬爭食的鼠群瞬间安静下来,数千双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陈默和白微。
那种被无数死物盯上的感觉,让白微头皮发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啊——”她本能地想要尖叫。
“不想被啃成骨架就闭嘴!”
陈默的声音比那鼠群还要冰冷。他並没有后退,也没有祭出那种声势浩大的防御法器。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面对兽潮,任何法术的灵光都会成为最好的靶子,而且一旦灵力波动过大,极有可能惊动上方阵法中的某些监测禁制。
“既然是来清扫垃圾的,那就得用清道夫的手段。”
陈默袖口微微一抖。
“去。”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从他的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进阶后的三转金背噬铁虫!
它並没有变大身形,反而將体型收缩到了只有拇指大小。在这狭窄逼仄的甬道中,小巧的体型反而成了最大的优势。
“噗!”
冲在最前面那只鼠王还没来得及发出攻击指令,那道金光便已洞穿了它的两颗头颅。没有鲜血喷溅,因为金背噬铁虫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伤口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已经穿过了下一只老鼠的身体。
甬道內瞬间颳起了一阵金色的死亡旋风。
“吱吱——”
惨叫声只响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白微瞪大了眼睛,借著微弱的灵光,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毕生难忘的场景。
那只金色的甲虫就像是一枚不知疲倦的飞针,在鼠群中疯狂穿梭。每一次折返,都会带走数条生命。那些皮糙肉厚、连刀剑都难伤分毫的腐尸鼠,在金背虫无坚不摧的大顎和衝击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灯笼。
一具具尸体无声地倒下,堆叠在一起,很快就堵塞了半条甬道。
而站在原地的陈默,却始终背负著双手,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他神情漠然,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在清理自家后院的杂草。
但这並不是结束。
就在金背虫大杀四方的时候,陈默终於动了。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灰扑扑的葫芦,拔开塞子,对著前方那堆积如山的鼠尸轻轻一点。
“收。”
体內的《五行炼脏术》逆向运转,並非吸收,而是牵引。
只见那些刚死的腐尸鼠伤口处,涌出一股股暗红色的血雾。这些血液中蕴含著浓郁的尸毒和妖气,对於旁人是剧毒,但在陈默手中,却是最好的材料。
他並没有將这些血雾收入葫芦,而是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凝煞成雾,蔽形匿跡。”
隨著法诀的打出,那一团团腥臭的血雾开始在空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层淡淡的红雾,轻飘飘地笼罩在了陈默和白微的身上。
这层红雾並没有实体,但在附著上身的瞬间,白微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那股属於“活人”的气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与这“龙肠道”完美融合的腐尸恶臭。
“这……这是?”白微强忍著噁心问道。
“腐尸毒雾。”陈默淡淡地解释道,收回了还在半空中盘旋的金背虫。那小傢伙此刻显然没吃饱,有些意犹未尽地在他指尖蹭了蹭,“这里的怪物都是靠气味和热量辨別猎物的。有了这层偽装,只要你不主动跳进它们嘴里,它们就会把你当成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或者是当成同类。
陈默没有说出后半句。他伸手抓起一只还未死透的腐尸鼠,当著白微的面,手指如铁钳般捏碎了它的脊椎,然后熟练地取出了那颗只有米粒大小的妖丹,隨手扔进了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碎咽下。
“味道有点酸,年份不够。”他评价了一句,隨后跨过遍地的尸骸,继续向前,“走吧,前面的路还长著呢。”
白微看著陈默的背影,只觉得背脊发凉。这个男人,在这地底深处,似乎正在逐渐褪去“人”的外壳,变得比这里的妖魔更加適应这个黑暗的世界。
有了毒雾护体,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虽然沿途依旧能看到盘踞在角落里的毒虫和变异水兽,但它们在嗅到陈默身上那股浓郁的尸王气息后,纷纷畏惧地缩回了巢穴。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
前方原本狭窄的甬道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