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这就带路!”
白微咬著牙,强忍著剧痛和恐惧,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院。
后院之中,枯井依旧。
只是今日,那被推开的井口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清冽的水汽,而是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阴煞,那是地脉逆流引发的浊气上涌。
“下去。”
陈默站在井边,没有任何犹豫。
白微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又听著远处內城传来的震天欢呼声——那是无数愚昧的百姓在为他们的“神”献上信仰与生机。
一边是狂热的生,一边是阴冷的死。
她深吸一口气,抓住了井绳。
就在两人准备下井的瞬间,陈默突然伸手按住了胸口。
那里,贴身掛著那枚从地下枯骨手中得来的【欺天玉】。
隨著他体內灵力的注入,这枚原本黯淡无光的玉佩骤然亮起一抹灰濛濛的光晕。
嗡——
光晕瞬间扩散,將陈默和白微两人完全包裹在內。
这一刻,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涌上白微的心头。她低下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虽然还在,但在感知中,那种温热的触感、那种血液流动的声音,甚至连心跳声都彻底消失了。
她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截枯木,或者……一具死尸。
“別乱动,收敛心神。”陈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这是『敛气域』。从现在开始,在任何阵法和神识的探查中,我们都已经『死』了。不想真死的话,就给我闭上嘴,连大气都不要喘。”
白微拼命点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走!”
陈默低喝一声,不再顺著绳索攀爬,而是抓著白微的肩膀,纵身一跃。
呼——!
两人如同两块毫无生气的落石,直直地坠入了那口喷吐著阴煞之气的枯井之中。
耳边的风声呼啸。
隨著身体的极速下坠,外界那喧囂的礼炮声、百姓的欢呼声、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钟鼓声,都在一瞬间被切断。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大约下坠了三十丈,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陈默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瞳孔中紫芒闪烁,在这漆黑的井壁间显得格外妖异。
如果是以前,这种深度的坠落足以让练气五层的他手忙脚乱。但此刻,已然突破至练气六层、且肉身经过多次强化的他,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利用御风术卸去了大半的衝力。
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落地声响起。
两人稳稳地落在了地下溶洞那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四周依旧是熟悉的地下暗河河道,但与一个月前相比,这里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乾涸的河床上,此刻正奔涌著黑色的浊流,那是被大阵强行抽取的地脉阴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硫磺味和腐臭味,那是地肺毒火与尸气混合后的產物。
“轰隆隆……”
头顶上方的岩层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鸣声。那是地面上的大阵在全力运转,压榨著每一寸土地的灵力。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虽然隔著百丈厚的土层,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师,正站在祭坛之巔,享受著万民的膜拜,吞噬著这一界的生机。
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道。
“国师请客,举国赴宴。”
陈默理了理被阴风吹乱的衣摆,轻轻拍了拍袖口中已经蓄势待发的“追魂刺”和躁动不安的金背噬铁虫。
他转过身,看向那条通往皇城地底深处的幽暗河道,嘴角那一抹疯狂的笑意在黑暗中肆意绽放。
“既然这宴席摆得这么大,我这个不请自来的恶客若是不去后厨顺点东西,岂不是太不给国师大人面子了?”
“走。”
陈默一挥手,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融入了这地下奔涌的浊流与阴影之中。
“咱们去掏空他的老底。”
……
与此同时。
皇城,祭天坛。
高达百丈的白玉祭坛之上,狂风呼啸,吹得四周的旌旗猎猎作响。
国师身著一袭黑金色的法袍,面容枯槁如鬼,双眼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灰白色的死气在缓缓旋转。他手持一柄白骨法杖,对著苍穹之上的那团妖云遥遥一指。
“时辰已到!”
他那沙哑刺耳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瞬间传遍了整座皇城。
“献祭!”
隨著这一声令下,祭坛下方,早已准备好的九百九十九名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