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滴黑色的液体滴落在铁尸的残躯上,顿时腾起一股刺鼻的黄烟。那些坚硬如铁的肌肉和骨骼,在毒液的侵蚀下迅速软化、消融,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脓水,顺著雨水流淌进院子的泥土深处,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哪怕是残留的金属鎧甲碎片,也被这毒液腐蚀得坑坑洼洼,彻底废掉了原本的符文结构,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毁尸灭跡,这是作为一个魔修最基本的素养。在这皇城之中,哪怕是一块带有灵力波动的碎骨头,都可能引来那高悬城门之上的照妖镜的注视。
雨水冲刷著地面,將最后一丝血腥气也慢慢掩盖。
陈默转过身,那双隱藏在骨质面具后的眼睛,终於看向了那个一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黑衣女子。
白微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个男人转过来了。
他手中的剔骨刀並没有收起来,刀尖上还残留著那种能將铁尸都化为脓水的黑色毒液,在微弱的闪电映照下,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的吧唧声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前……前辈……”白微颤抖著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乃是……”
“嘘。”
陈默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冰冷的面具唇边,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白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既没有那种见色起意的猥琐,也没有正道修士那种悲天悯人的慈悲,有的只是一种商人在审视货物时的精明与冷漠。
“我刚才说过,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关心你身后的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
陈默蹲下身子,视线与白微齐平。他手中的剔骨刀轻轻在指尖转了个圈,隨后刀尖微微向下一压,指了指周围那一片狼藉的院子。
“你看,我这宅子虽然是凶宅,但好歹也是花了十两银子买下来的,又花了心思修缮过。那扇大门是上好的百年榆木,那张太师椅是前朝的老物件,还有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
其实院子里只有杂草,根本没有什么花草,但在陈默口中,这里仿佛变成了一处被毁坏的洞天福地。
“你这一嗓子祸水东引,不仅毁了我的家当,还差点让我暴露。按照江湖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陈默的声音温和得有些诡异,就像是一个正在给病人把脉的郎中,轻声细语地询问病情,“这位道友,既然祸闯完了,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这笔诊金,还有这精神损失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