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黑虎帮这群地痞流氓而言,收了保护费便算是达成了某种契约,只要陈默按时交钱,这几天倒也没再来寻晦气。
而陈默那日在癩皮狗手上施加的手段,算算时间,正好处於潜伏期,那癩皮狗此刻不仅不会感到痛苦,反而会因为心脉受毒素刺激,呈现出一种异样的亢奋与红润,这也是腐心粉阴毒的地方,让人死到临头还以为自己身体倍儿棒。
医馆的日子照旧。
陈默依旧每日端坐在诊桌后,替镇上的百姓把脉问诊。只是这几日,隨著接触的病人越来越多,他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身怀妖气黑丝的老者。
更因为一种诡异的普遍现象。
这一日下午,雨过天晴,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
医馆里来了一位名为赵四的年轻樵夫。这赵四正是壮年,平日里挑著二百斤柴火走山路都不带喘气的,今日来却是因为砍柴时不慎划伤了小腿,伤口红肿发炎。
“莫大夫,劳烦您给看看,这腿咋老不好,还流黄水呢。”赵四捲起裤管,露出一截结实却显得有些苍白的肌肉。
陈默並未立刻查看伤口,而是先搭上了对方的脉搏。
指尖刚一触碰,陈默的瞳孔深处便闪过一丝异色。
脉搏强劲有力,甚至比寻常壮汉还要刚猛几分,仿佛心臟里装了个不停歇的风箱。按理说,如此强健的气血,区区皮外伤早就该自愈结痂了,绝不可能拖到现在还化脓。
这不合常理。
陈默不动声色,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顺著指尖悄然探入赵四的体內。这一探,却让他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赵四的肉身確实强壮得有些过分,气血充盈得甚至有些像是服用了某种虎狼之药。但与这强悍肉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神魂。
虚弱、萎靡,就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陈默抬起头,仔细审视著赵四的脸。只见这汉子虽然面色红润,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呆滯与空洞,说话时眼珠子转动极慢,反应似乎也比常人迟钝了半拍。
这已经是陈默这几日遇到的第十七个这样的病人了。
明明身强如牛,魂却弱如鸡犬。
这症状绝不是巧合。
“赵大哥,最近可是吃了什么补药?”陈默一边熟练地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赵四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憨笑:“嘿嘿,莫大夫真是神了,这都看得出来?俺確实没吃啥药,就是喝了点那个……那个大巫神水。”
“大巫神水?”陈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是啊,那是皇城里传出来的好东西。”
提起这神水,赵四那原本呆滯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丝狂热的光彩,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听说这神水是当朝国师亲自祈福求来的,能强身健体,百病不侵!咱们镇上的张员外那是花了大价钱才从上面求来一批,分给咱们这些苦哈哈喝的。俺喝了半个月,那是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连那方面都……嘿嘿,反正我家那婆娘都遭不住咧!”
国师?祈福?
陈默心中冷笑。凡人愚昧,只知眼前得利,却不知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馈赠?
所谓强身健体,怕是透支了本源;所谓百病不侵,不过是用某种霸道的外力压制了病灶。
“这神水既如此神奇,不知赵大哥手里可还有?我也想开开眼界。”陈默包扎好伤口,隨口问道。
赵四面露难色:“这……这神水金贵得很,每天就那么一小碗,喝完就没了。不过……要是莫大夫肯出钱,俺倒是可以去隔壁王二麻子那问问,那小子是个烂赌鬼,昨儿领的神水还没捨得喝,正寻思著卖了换赌资呢。”
“钱不是问题。”陈默从柜檯下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轻轻放在桌上,“劳烦赵大哥跑一趟,这银子便是买水的钱,剩下的算是跑腿费。”
五两银子!
赵四的眼睛瞬间直了。那一小碗神水虽然珍贵,但也就在黑市上卖个一二两银子,这莫大夫出手竟如此阔绰!
“好嘞!莫大夫您稍候,俺这就去!”赵四抓起银子,那条受了伤的腿似乎都不疼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看著赵四远去的背影,陈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
半个时辰后。
医馆后院,那间布满禁制的密室之中。
陈默神色凝重地盯著面前木桌上的一只粗糙陶碗。
碗中盛著大半碗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灰色,水面平静无波,却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迷醉的异香。那香味极其独特,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