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双管齐下的疯狂堆砌下,他体內的伤势早已彻底痊癒,修为也稳步精进,距离练气五层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而那只曾经窥视过他的黑鸦,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
直到这天傍晚。
天色阴沉,似乎在酝酿著一场大雨。
医馆里已经没了病人,陈默正准备关门谢客,一个步履蹣跚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的老者,背著一个破旧的行囊,满脸风霜,看起来像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
“大夫……救……救命……”
老者刚一进门,便噗通一声摔倒在地,面色青紫,浑身颤抖,嘴里不断地咳出血沫。
陈默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將老者扶起。
手掌刚一接触到老者的皮肤,陈默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好冷!
这老者的体温低得嚇人,简直就像是一具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尸体。而且,在他的体內,陈默感应不到丝毫的病气,反而察觉到了一股极为隱晦、却又异常霸道的阴寒气息。
这绝不是普通的病!
陈默不动声色,將老者扶到榻上,两根手指搭上了对方的脉门。
神识悄然探入。
下一刻,陈默的心头猛地一跳。
在老者的心脉深处,竟然盘踞著一缕极细的、如同髮丝般的黑色丝线。这丝线並非死物,而是在缓缓蠕动,像是一条贪婪的水蛭,正在一点点吞噬著老者的精血和生机。
更让陈默感到惊悚的是,这黑色丝线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半个月前他在山上用灵眼术看到的、那笼罩在皇城上空的妖气漩涡,同根同源!
这是……妖气入体?
不,不对。
陈默仔细感应了一番,心中瞬间否定了这个猜测。这黑色丝线虽然带有妖气,但其结构极其精妙,甚至隱隱透著一股阵法的韵律。
这分明是被人为种下的祸根!
有人在用活人养妖!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原本以为这青溪镇只是个偏僻之地,没想到这里竟然早已成了別人的牧场。
那这老者是从哪里来的?
陈默目光微闪,试探性地运转碧木毒肝,分出一缕木系灵力,试图將那缕黑色丝线包裹、吸出。
滋——
就在他的灵力刚刚触碰到那黑色丝线的瞬间,那原本懒洋洋的丝线突然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弹起,竟然顺著陈默的灵力,反向朝著他的手指钻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且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蚀性,瞬间便穿透了陈默的护体灵气。
“找死!”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
他没有退缩,反而心念一动。
藏在他袖口中的三转金背噬铁虫早已蓄势待发,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它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快如闪电地冲了出来。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缕刚刚钻入陈默指尖半寸的黑色丝线,被金背噬铁虫那连精铁都能咬碎的口器,一口咬成了两截!
吱——!
断裂的黑色丝线竟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隨即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老者身体猛地一颤,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瞬间昏死了过去,但脸上的青紫之色却在迅速消退。
陈默收回金背噬铁虫,看著指尖那一点微不可查的黑斑,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东西……是有意识的。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来自遥远地方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虽然被金背虫及时切断了联繫,但那种被某种恐怖存在盯上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这青溪镇,怕是待不久了。
陈默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外面淅淅沥沥落下的雨点,目光投向了东南方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那里,是皇城的方向。
也是这祸根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