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一身原本象徵著阴尸宗弟子的黑袍,此刻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各种顏色的血跡和污垢,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身皮,不能再穿了。”
陈默从储物袋中翻找了一阵,找出了一套从某个倒霉散修身上扒下来的青色布衫。这衣服虽然料子普通,但胜在乾净、低调,正是凡人界江湖客最常见的打扮。
他动作麻利地换上青衫,將那件破烂的黑袍连同一些带有明显宗门標记的杂物,挖了个坑深埋地下,又撒上了一些驱除气味的药粉。
隨后,他又將腰间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全部摘下,只留下一个最普通的灰色袋子掛在腰间装样子,其他的全部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陈默走到一处山泉边,洗去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水面倒映出一张略显清瘦、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年轻脸庞。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游歷江湖的落魄书生,或者是……一个寻找草药的郎中。”
陈默对著水中的倒影笑了笑,那种阴冷凶戾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畜无害的温和与木訥。
这是他在万虫谷底层生存时练就的偽装本领。
“当务之急,是找个有人烟的地方,弄清楚这是哪个国家,然后找个偏僻的城镇落脚。”
陈默在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他手里有大量的灵石和丹药,根本不需要依靠外界的灵气修炼。只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几个月,藉助李长青留下的那些资源,突破练气五层指日可待。
甚至,他还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那本《逆乱化蛊经》,尝试著炼製几种真正属於自己的本命蛊虫。
想到这里,陈默心中一片火热。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虽然这里灵气稀薄导致神识范围受限,但他还是凭藉著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找到了一条依稀可辨的兽道。
顺著兽道一路下山。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
陈默並没有动用灵力赶路,而是像个凡人一样徒步而行。这样虽然慢,但能最大程度地节省灵力,同时也能更好地融入这个环境。
就在他刚刚翻过一座山头,准备在一块大青石上稍作休息时。
“嗡——”
怀中那颗自从封印了“万载尸蛊”意志后就一直沉寂的灰白石珠,突然毫无徵兆地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不同於以往那种指引方向时的温热,而是一种急切的、带著某种警示意味的跳动。
“嗯?”
陈默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瞬间紧绷,手中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怎么回事?这东西不是已经成了死物吗?”
陈默心中惊疑不定。他並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危险的气息,也没有感应到修仙者的灵力波动。
他小心翼翼地將石珠从內袋中取出。
只见那原本灰扑扑的石珠表面,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黑色光晕。那光晕並非静止,而是在石珠內部缓缓流转,最后凝聚成了一个箭头的形状,死死地指向了东南方向。
“东南方?”
陈默顺著石珠指引的方向望去。
那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而在群山的尽头,隱约可以看到一片开阔的平原。
在夕阳的余暉下,一座巍峨庞大的城池轮廓,若隱若现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城池规模极大,即便隔著数十里远,也能看到那高耸的城墙和连绵的建筑群。在城池的中央,似乎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反射著落日的金光。
“凡人皇城?”
陈默眉头微皱。
按理说,这种世俗界的皇城,乃是红尘浊气最重的地方,也是修仙者最不愿意涉足的区域。因为那里的红尘之气会污浊灵力,影响道心。
但这石珠为什么会指向那里?
而且这种反应……
陈默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运转体內仅存的灵力,匯聚双眼,施展了一个最基础的辅助法术——灵眼术。
“嗡。”
隨著眼底两点灵光亮起,原本模糊的远景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当陈默看清那座皇城上空的景象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
只见在那座看似繁华祥和的凡人皇城上空,竟然笼罩著一层肉眼凡胎无法看见的、浓郁到了极点的紫黑色雾气!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普通的怨气。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