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由溃兵、死士和各怀鬼胎的“主僕”组成的队伍,在李长青的驱使下,已经在暗河下游那片诡异的蕈林中穿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四周不再是单调的岩石,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巨大的、伞盖如云的菌类植物。地面湿滑泥泞,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声,仿佛踩在某种腐烂的软体生物身上。
空气中瀰漫的那股甜腻香气愈发浓烈,甚至掩盖了原本刺鼻的硫磺味和尸臭。但这並非什么好兆头,因为隨著深入,队伍中那几名修为较低的黑煞堂弟子,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亢奋,时不时会对著空无一物的黑暗处傻笑或惊恐地挥舞兵器。
“都把闭气丹含在嘴里!不想死的就別大口呼吸!”
李长青阴沉的声音在队伍中响起。他虽然断了一臂,且伤势未愈,但毕竟是练气九层的大高手,周身撑开一圈淡淡的灵力护罩,將那股诡异的香气隔绝在外。
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探路。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依靠闭气丹,而是微微张开毛孔,任由那股带著微毒的香气渗入体內。体內的《五行炼脏术》自行运转,右肋下的碧木毒肝如同贪婪的海绵,將这些对於旁人来说足以致幻的毒气尽数吸纳、过滤,转化为一丝丝冰凉的木系灵力,滋养著那株寄生在肝臟深处的“缠丝藤”幼苗。
这一路走来,他的灵力不仅没有消耗,反而在这种充满了毒瘴的环境中缓慢增长。
“停下。”
当转过一丛高达数丈的巨型鬼伞菇后,走在后面的李长青突然出声喝止。
其实不用他喊,陈默也已经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方的景象,变了。
那片原本幽绿色的蕈林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呈现出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过的诡异林地。
这里的“树木”,並非植物。
那一株株高达三五丈、形状扭曲怪异的东西,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肉质纹理,表面布满了褶皱和粘液,甚至还能看到皮层下有一根根青紫色的血管在搏动。
它们在呼吸。
每一次搏动,都会从顶端的肉冠中喷吐出一股淡淡的粉红色雾气。
“这是……肉芝?”
赵猛咽了一口唾沫,握著鬼头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哪怕他是个粗人,也能感觉到这片林子里透出的那股子邪性。
“啊——!!”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时,走在队伍侧翼的一名负责警戒的溃兵,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眾人猛地转头,只见那名有著练气三层修为的弟子,此刻竟然扔掉了手中的法器,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颊和脖颈。他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带出一道道血槽,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虫子!好多虫子!別咬我!別咬我!”
在他身旁的另一名同伴想要上前拉住他,却被他反手一刀砍在了肩膀上。
“那是……幻觉?”
陈默瞳孔微缩。他看得真切,那人身上根本没有虫子,但他却像是真的被万虫噬咬一般,短短几息之间就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最后更是举起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窝,脸上带著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笑容,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他倒地的一瞬间,旁边一株原本静止的肉芝树突然动了。
数根粗大的肉质根须从地下破土而出,瞬间缠住了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像是蟒蛇绞杀猎物一般將其拖入了地下。
“咕嘟、咕嘟……”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从地下传来,那片暗红色的地面仿佛有了生命,微微起伏著。
整支队伍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果然是血芝林……”
李长青看著这一幕,不仅没有恐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他伸出完好的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似乎在確认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目光越过外围那些择人而噬的肉芝,死死地盯住了这片林地的最中央。
在那里,有一株足有十丈高、冠盖如云的巨大肉芝母树。
而在母树那肉质的枝干上,稀稀落落地掛著五六枚拳头大小、通体鲜红欲滴的果实。哪怕隔著这么远,也能闻到那果实散发出的、足以勾动修士体內气血的浓郁异香。
“血灵果!”
李长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这种灵果乃是吸取了无数生灵气血精华而生,对於治疗肉身重创、尤其是补充亏空气血有著逆天的奇效。他现在的断臂之伤虽然被陈默处理过,但若是没有大补之物滋养,很容易留下隱患,甚至导致修为跌落。
若是能得到这血灵果,不仅伤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