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换个地方了。”
陈默心中暗道。
这片乱石滩虽然是伏击的绝佳之地,但这几天死的正道修士太多,那股冲天的怨气和血腥味,哪怕是有暗河冲刷也掩盖不住。
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起身转移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带著血沫的咳嗽声,从旁边的一处乱石堆后传来。
陈默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站起身,提著那把已经卷刃的剔骨刀,绕过岩石。
在那里,躺著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修士。
这人穿著一身看不出门派的灰色散修道袍,下半身已经被某种利器齐腰斩断,肠子流了一地。他之所以还没死,全靠胸口贴著的一张二阶下品的“续命符”吊著最后一口气。
这是陈默半个时辰前刚刚解决的一名“尾巴”。
此人擅长土遁术,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陈默身后,意图黄雀在后。结果被陈默发现,直接用一枚特製尸毒弹逼出地面,一刀两断。
陈默之所以留他一口气,是因为这人身上有一块正道盟发布的“悬赏令”。
“別……別杀我……”
那散修看到满身煞气如同恶鬼般的陈默走来,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颤抖著想要往后缩,却只能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问,你答。”
陈默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他並没有靠近,而是站在三丈之外,手中多了一枚泛著幽蓝光泽的腐骨钉。
“正道盟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大规模向这片区域集结?”
这是陈默最关心的问题。
按理说,这地下暗河支流眾多,地形复杂,正道盟就算要清剿,也应该是分兵推进,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隱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那散修喘著粗气,眼神涣散,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还是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是因为你……”
“我?”陈默眉头一皱。
“悬……悬赏……”散修颤抖著手,指了指自己那落在远处的储物袋,“正道盟……金剑门和浩然宗联手发布了……必杀令……”
“凡是在这片水域……截杀正道弟子的魔修……特徵是……擅使剧毒……有一只金色的甲虫……还有一枚黑色的圆环……”
“悬赏……一千灵石……外加筑基丹一颗……”
“他们……他们给你起了个绰號……叫……叫『血手人屠』……”
一千灵石!
筑基丹!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要知道,哪怕是李长青那种在黑岩寨经营多年的执事,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是两三千灵石。而一颗筑基丹,更是足以让无数练气圆满的修士为之疯狂拼命的无价之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怪不得这几天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手段也越来越狠辣。原来自己已经成了这地下遗蹟中最大的那个“移动宝库”。
“血手人屠?”
陈默咀嚼著这个充满了血腥气和戾气的绰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真是个没品味的名字。”
但他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名气,在修仙界往往意味著催命符。
一旦被贴上这种標籤,不仅正道盟的人会发疯一样追杀他,就连阴尸宗內部,恐怕也会有不少人对他那颗人头感兴趣。毕竟,拿著他的人头去正道盟领赏,或者杀了他爆装备,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消息?”
陈默手中的腐骨钉微微抬起,对准了那散修的眉心。
“没……没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那散修已经到了极限,眼神开始涣散,只想求解脱。
“如你所愿。”
陈默手腕一抖。
“噗。”
腐骨钉化作一道蓝光,精准地没入那散修的眉心。
並没有太多的痛苦,那散修身体一僵,便彻底断了气。
陈默走上前,熟练地取下那人的储物袋,然后一脚將尸体踢进了旁边的暗河之中。
“扑通。”
水花溅起,旋即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此地不能留了。”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甬道。
根据那散修的说法,正道盟至少有三支由练气后期精英组成的“猎杀小队”正在向这边收网。其中甚至可能有配备了专门克製毒功和隱匿法器的高手。
现在的他,装备受损,手段曝光,若是正面硬碰硬,哪怕有三头六臂也得交代在这里。
“往回走是自投罗网,往两边走是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