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骷髏法身张开大嘴,对著地面猛地一吸。
“呜呜呜——”
整个落魂山脉战场,无论是刚刚战死的,还是埋藏在地下的万年枯骨,此刻竟然全部震动起来。
无数道灰黑色的阴气从地下喷涌而出,如同无数条黑龙,匯聚向空中的白骨法身。
而地面上,那些原本已经倒下的尸体,不管是正道盟的还是阴尸宗的,此刻竟然全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的血肉迅速脱落,化作一具具手持骨刀骨盾的白骨阴兵。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无穷无尽,仿佛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这就是魔道手段……”
陈默躲在岩缝里,看著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体內的噬心蛊都在瑟瑟发抖。
这才是真正的控尸术!相比之下,他那个《控尸心得》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哼,雕虫小技!诸位道友,动手!”
天空中,那名手持巨剑的金剑门老祖冷哼一声。
“落星火雨!”
旁边那名脚踏火龙的烈火谷老祖率先出手。他单手掐诀,脚下火龙发出一声咆哮,张口喷出无数团巨大的火球。
这火球並非凡火,而是蕴含著金丹真火的本源真火。
“轰隆隆——”
漫天火球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地面。
这一次,遭殃的不仅仅是那些刚刚站起来的阴兵,还有那些还活著的、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的低阶修士。
在大能斗法的余波下,眾生平等。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但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陈默亲眼看到,几百丈外,一队正在撤退的阴尸宗弟子,被一颗火流星砸中。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那一队十几名练气中期的修士,连同他们身上的法器、护盾,在一瞬间直接被高温气化,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紧接著,天音阁老祖拨动琴弦,无形的音波化作利刃,將成片的阴兵绞成粉末。
大悲寺老僧口诵佛號,金色的“卍”字佛印从天而降,所过之处,阴气消散,那些刚刚爬出来的骷髏还没来得及挥刀,就散落成了一堆枯骨。
仅仅是一轮交手。
血枯上人召唤出的阴兵大军就折损了三成!
而整个遗蹟外围,更是瞬间化为了一片焦土炼狱。
岩浆横流,地火喷涌。
原本的废墟、石柱、宫殿残骸,在金丹级別的力量碰撞下,脆弱得如同沙堡。
“这……这就是修仙界的战爭……”
陈默死死地抓著身边的岩石,指甲都扣断了。
恐惧?当然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寒意。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祖眼中,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至於他们这些练气期弟子,连数字都算不上,只是隨手可以抹去的灰尘。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此时此刻,跑是肯定来不及了。
整个战场都被五大金丹的气机封锁,乱跑只会死得更快。
而且,隨著天空中的战斗愈发激烈,越来越多的流弹和余波开始无差別地清洗地面。
“只能赌一把了!”
陈默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了那面刚刚从浩然宗弟子尸体上得来的避障旗。
这件中品法器虽然残破,但此刻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看准了身侧一处地质结构相对稳定的岩石裂缝,那是两条地脉交匯的节点,最为坚固。
“钻!”
陈默给自己连拍了三张从蛮牛那里得来的金刚符,浑身金光大作。
他不顾形象,像是一只疯狂打洞的土拨鼠,手脚並用,硬生生地挤进了那条狭窄逼仄的裂缝最深处。
“起阵!”
陈默將避障旗狠狠插在身前的泥土里,不惜耗费本源灵力,一口精血喷在旗面上。
“嗡——”
杏黄色的小旗瞬间涨大,化作一层朦朧的黄色光幕,將陈默蜷缩的身躯死死护在里面。
这还不够。
陈默又將那面残破的玄龟盾顶在头顶,身上更是开启了碧木毒肝催发的“木甲术”,將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做完这一切,他抱紧双膝,將头埋在胸口,死死咬住嘴唇,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几乎就在他刚刚藏好的下一息。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