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遗蹟之门
    夜幕沉甸甸地压在落魂山脉的脊樑上。

    那场惨烈到令筑基期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攻坚战,终於隨著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暉被血色吞没而暂时告一段落。

    空气中不再是震耳欲聋的法术轰鸣和廝杀声,取而代之的是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食腐妖禽在低空盘旋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振翅声。

    风里夹杂著浓烈的铁锈味和烧焦的尸臭,粘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呼……呼……”

    在一处遍布碎石和残肢的半山腰,陈默像一只受了伤的孤狼,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阴处。他並没有急著打坐恢復,而是先用神识反覆扫视了周围三遍,確认方圆百丈內没有活人的气息后,才敢稍微放鬆紧绷的肌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的伤势。

    浑身浴血,衣衫凌乱,入目皆是伤及皮肉乃至筋骨的剑痕。

    尤其是那道斩下胸口上露出狰狞臟器的剑伤虽然被他用灵力强行封住,又经过“碧木毒肝”生机的滋养,此时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边缘依旧泛著诡异的灰白色。

    那是金剑门剑修特有的庚金剑气残留,正在顽固地破坏著新生的肉芽。

    “剑修不愧是修仙界杀伐之气最终的修士,果然麻烦。”

    陈默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淡绿色的药粉,那是他用解尸房下脚料特製的“腐肌生骨散”,药性霸道,却极有效。

    他咬紧牙关,將药粉直接撒在那个透明的血洞上。

    “滋滋——”

    一阵白烟冒起,剧痛让陈默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但他愣是一声没吭,只是那双在黑暗中泛著幽绿微光的眸子,显得更加阴冷。

    数息之后,痛楚稍减。陈默长出了一口气,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柄断成两截的飞剑。

    这是那个试图杀他的剑修留下的唯一“遗產”。虽然灵性已失,但这飞剑材质非凡,乃是用百炼寒铁掺杂了庚金精母打造而成,对於金背噬铁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吃吧。”

    陈默袖口微动,一道白金色的流光钻出,趴在那截断剑上,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看著正在进食的灵虫,陈默的眼神有些游离。

    这一战,阴尸宗虽然付出了近千名低阶弟子和数万尸傀的代价,但战果也是显著的——防线硬生生向前推进了十里。

    但这十里,是用尸体铺出来的。

    而他陈默,就像是一只在绞肉机缝隙里求生的螻蚁,虽然暂时活了下来,甚至还因为那种阴毒的“尸爆术”在督战使那里掛了號,但他很清楚,这种关注並不全是好事。

    在魔门,有价值意味著被利用,而太有价值,往往意味著会被派去填更大的坑。

    “必须儘快恢復实力,然后……捞一笔就走。”

    陈默眼神一凝,不再多想,迅速从之前那个被他捏爆的剑修尸体上摸来的储物袋里,倒出所有的灵石。

    並不多,只有四十多块下品灵石和几瓶回气丹。

    这就是底层修士的现状,哪怕是正道盟的精英弟子,也就是比散修稍微富裕那么一点点。真正的身家,都在那些不可再生的法器和符籙上消耗殆尽了。

    陈默也不嫌弃,將灵石握在手中,一边运转《五行炼脏术》汲取周围浓郁的死气和血气,一边开始在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上游荡。

    他在“摸尸”。

    这是解尸人的职业病,也是他在这个资源匱乏的修仙界活下去的不二法门。

    借著夜色和毒雾的掩护,陈默如同一道幽灵,穿梭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尸堆中。他手法极快,神识一扫便知尸体上有无油水。

    对於那些普通弟子的尸体,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有那些衣著不凡,或者死状特殊的尸体,才会让他停下脚步。

    “穷鬼。”

    陈默隨手扔掉一个只有几块碎灵石的储物袋,从一具浩然宗弟子的尸体上跨过。

    突然,他脚步一顿。

    右前方的一处塌陷的战壕里,隱约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

    陈默身形一矮,贴地滑行过去。

    只见战壕底部,趴著一具半截身子都被炸没了的尸体。从那破碎的法袍样式来看,竟是一名合欢宗的女修——魔道这边的“友军”。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女修的手里,死死攥著一只精致的绣花锦囊。那锦囊虽然被血污浸透,却依然散发著微弱的粉色光晕,显然是一件品质不俗的空间法器。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伸手就要去拿。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的阴影里射来。

    陈默反应极快,看都不看,反手就是一记“玄龟盾”碎片挡在身后,同时身形如陀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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