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中狂吼。
他体內的噬心蛊虽然恐惧,但在宿主必死的意志驱使下,也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它顺著陈默的手臂,將一股源自“碧木毒肝”提炼出的神经麻痹毒素,疯狂地注入剑修的体內。
“滚开!滚开!”
青年剑修虽然双目失明,剧毒攻心,但一身深厚的修为还在。他疯狂地挣扎,一脚踹在陈默的小腹上。
“砰!”
陈默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断了,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但他手中的动作没停,硬生生从剑修腿上撕下了一块血肉。
两人在毒雾中分开。
陈默倒在地上,胸口插著剑,腹部剧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而那青年剑修虽然更加狼狈,双眼流著黑血,护身灵光破碎,但他还没死。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剑修凭藉著神识锁定,披头散髮,状若厉鬼,手掐剑诀,准备引爆自己的本命飞剑,拉著陈默一起上路。
完了。
陈默看著那柄插在自己胸口、开始剧烈震颤发烫的长剑,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底牌尽出,以命搏命,终究还是差了一线吗?
就在那柄长剑即將自爆的千钧一髮之际。
“哼,正道的小崽子,在本座面前也敢逞凶?”
一道阴冷、沙哑,却透著一股无上威严的声音,突兀地从天际传来。
紧接著,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惨白色白骨巨爪,撕裂了漫天的毒烟,从天而降!
那巨爪之上,繚绕著浓郁的黑色尸气,每一根指骨都宛如精钢铸造,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压。
筑基期!
“不——!!!”
青年剑修绝望地嘶吼,想要召回飞剑抵挡。
但在那筑基期的恐怖力量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剑气就像是萤火与皓月爭辉。
“咔嚓!”
白骨巨爪毫无悬念地一把抓住了那名剑修。
就像是捏死一只苍蝇。
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名练气六层巔峰、把陈默逼入绝境的精英剑修,连同他身上的护甲、法器,瞬间被捏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烂泥。
鲜血顺著指骨缝隙滴落,落在陈默面前的泥坑里,溅起一朵朵血花。
“啪嗒。”
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被隨手扔了下来,正好砸在陈默身边。
毒烟散去。
一道身穿暗红色长袍、脚踏一具飞天铜尸的身影,缓缓降落在陈默面前。
那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正是之前在空中指挥战局的阴尸宗筑基督战使。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烂肉一眼,一双泛著幽幽绿火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胸口插剑、半死不活的陈默。
“嘖嘖,够狠。”
督战使沙哑地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以自身为饵,引爆毒尸,硬是以练气四层的修为,废掉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剑修……小子,你是哪一峰的?”
陈默强忍著剧痛,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行礼,却根本动弹不得。
“弟……弟子陈默……乃后勤处……解尸人。”
“解尸人?”
督战使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难怪对尸体玩得这么溜。刚才那一手尸爆术,有点意思。若不是你炸开了那个缺口,本座的尸傀大军还没这么容易衝进去。”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虚抓。
“嗤!”
插在陈默胸口的那柄长剑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带起一道血箭。
陈默闷哼一声,差点痛晕过去,但他赶紧运转灵力封住伤口,同时控制碧木毒肝释放生机,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督战使把玩著手中那柄虽然失去了主人、却依旧灵性十足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金剑门的飞剑,除了锋利点,也没什么大用。”
“当!”
他隨手一折,那柄足以切金断玉的上品法器飞剑,竟然被他硬生生折成了两截。
“赏你了。”
督战使將那两截断剑扔在陈默身边的烂泥里,语气淡漠,“这里面的寒铁精和庚金之气还算凑合,拿去餵你的虫子吧。”
显然,刚才陈默放出金背噬铁虫偷袭的一幕,也没逃过这位筑基强者的法眼。
“多……多谢长老赏赐。”
陈默声音颤抖,心中却是鬆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別急著谢。”
督战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这一战虽然胜了,但血磨盘开启在即,正道那帮偽君子不会善罢甘休。像你这种脑子活泛、手段阴狠的小子,死在这里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