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来不及使用解剖工具。
双手成爪,狠狠撕开了烈火猿那坚韧的表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口咬在了那血淋淋的肌肉上。
“嗤啦!”
生肉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陈默大口大口地吞咽著。
滚烫的兽血顺著他的喉咙滑下,带著强烈的腥臊味和火毒,但在落入胃袋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化作一丝丝凉意,勉强安抚著躁动不安的心臟。
不够。
这点能量根本不够!
陈默的双眼通红,像是一个饿死鬼投胎,完全拋弃了作为人的尊严和体面。他趴在巨大的猿尸上,双手並用,疯狂地掏食著內臟。
烈火猿的心臟、肝臟、甚至充满苦涩胆汁的苦胆,都被他囫圇吞下。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撑得像是一个即將爆炸的气球,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飢饿感却仅仅消退了一分。
这种进食,根本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某种“献祭”。
他在用这些充满了灵气的血肉,去填补体內那个正在暴走的黑洞。
不知过了多久。
那具原本重达数百斤的烈火猿尸体,已经被啃食得只剩下了一副惨白的骨架和满地的碎肉。
陈默瘫坐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透,连头髮上都掛著肉沫。他的腹部高高隆起,正在剧烈地蠕动消化,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响声。
“呼……呼……”
他仰著头,看著漆黑的石顶,眼中的紫芒终於开始缓慢消退,那竖立的瞳孔也逐渐恢復了正常。
理智,重新回归了大脑。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和自我厌恶。
陈默强忍著呕吐的衝动,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一瓶清心丹,也不管剂量,直接倒了半瓶进嘴里,干嚼咽下。
冰凉的药力化开,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陈默看著自己那一双沾满鲜血和油脂的手,心中一阵后怕。
噬心蛊虽然贪婪,但以往只要餵食毒素就能安抚。像今天这样毫无徵兆地暴动,甚至反向控制宿主的意志,还是第一次。
如果刚才他在外面没忍住……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挣扎著爬起来,走到角落的水槽边,將头埋进冰冷的水中,狠狠冲刷著脸上的血跡。
直到那股血腥味淡了一些,他才直起身,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了那本从黑袍老者手中夺来的《御虫真解·残篇》。
他记得,在这本残卷的最后几页杂谈中,似乎提到过类似的情况。
借著长明灯昏黄的光线,陈默快速翻阅著。
终於,他的手指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蛊之反噬,多因三元失衡。金锐、木毒、尸煞,三者若无主次,必引乱象。然,若蛊忽生暴食之欲,甚至欲夺主权,盖因感应到了“同源大补”之物。】
【此物非凡俗血食,乃是契合蛊虫本源之“灵引”。一旦感应,如婴见母乳,如鬼见生魂,不死不休。若不能得,则食主以自保。】
“同源大补……灵引……”
陈默喃喃自语,目光变得无比阴沉。
他体內的噬心蛊,最初只是吞噬普通尸毒。
后来,它吞了庚金剑气,变得锋锐;又吞了缠丝藤的木系毒力,多了生机与寄生;而在化尸池底和这段时间的解尸生涯中,更是吸纳了海量的尸煞之气。
金、木、尸。
这三种力量在他体內一直处於一种微妙的动態平衡。
但就在刚才,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打破它的,正是那具长著父亲面孔的尸体!
“那具尸体上的东西……不仅仅是诅咒。”
陈默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噬心蛊的躁动並不是因为单纯的飢饿,而是因为它“想吃”那个东西。那种强烈的渴望,甚至让它不惜反噬陈默这个宿主。
这就意味著,那具“父亲”尸体上寄宿的,绝不是简单的人面疮,极有可能是某种极为高阶的、与噬心蛊同源,甚至等级更高的邪恶能量体!
是一个活著的、充满了诱惑力的“饵”。
“好狠的算计。”
陈默心中发寒。
如果他是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刚才恐怕已经顺著那股欲望追进炼尸堂了。而一旦他靠近那具尸体,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大补,而是被那个更高阶的存在反向吞噬,成为新的养料。
这就像是大鱼吃小鱼。
噬心蛊想吃那个“灵引”,而那个“灵引”,恐怕也在等著吞噬噬心蛊来完成某种蜕变。
这是一场关於生命层次的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