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肉瘤。
这些肉瘤挤满了尸体的脸部、颈部,甚至顺著衣领延伸进胸膛。
最恐怖的是,这些肉瘤並非死物。
每一个肉瘤上,都长著五官!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样样俱全,虽然微小且扭曲,但那分明就是一张张人脸!
“人面疮……”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三个字。
这是《御虫真解》杂谈篇中记载的一种极度邪恶的诅咒,名为“千魂怨咒”。据说只有在那场千年前的正魔大战中,某些修炼了上古邪术的老魔头才会施展。中咒者,全身会长满被其杀死之人的冤魂面孔,日夜哀嚎,直至吞噬宿主的神魂血肉。
但这东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前线?
就在陈默惊疑不定之时,那些肉瘤上的“人脸”仿佛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
它们那米粒大小的眼睛突然齐刷刷地睁开,露出里面浑浊怨毒的眼白。
那一张张扭曲的小嘴,开始一张一合,发出一阵阵极其细微、却直钻脑髓的嗡鸣声。
“好痛……好痛啊……”
“救我……不想死……”
“杀……杀光他们……”
这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让陈默的神魂一阵摇曳,若非噬心蛊及时喷出一口凉气刺激心脉,他差点就要陷入幻觉。
“该死!”
陈默迅速盖上白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尸体,这分明就是三个即將爆炸的诅咒源头!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领头黑衣卫焦急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似乎只要这尸体有异动,他就会立刻出手——或者是立刻逃跑。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旁边那具尸体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那手腕上也长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人面疮。
那张“脸”,有些眼熟。
一种莫名的、源自这具身体本能的战慄感,突然从血脉深处涌上心头。
陈默感觉身子一滯,不受控制地像是著了魔一般,不顾黑衣卫的警告,猛地掀开了第二具尸体的白布。
这是一具身穿破烂散修服饰的中年男尸。
他的胸口处,长著一颗最大的人面疮,足有拳头大小,占据了整个心臟的位置。
那颗人面疮上的五官,清晰无比,甚至带著一种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轰!
陈默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尘封在前身记忆深处的一张面孔,瞬间与眼前这颗恐怖的人面疮重合了。
那张脸,消瘦、儒雅,眉角有一颗红痣。
那是前身的父亲!
记忆中,那个总是咳嗽、靠给人抄写经书养活陈默的落魄凡人书生,早在陈默拜入阴尸宗的三年前就已经病死了!
陈默亲手埋的他!
就在宗门外的乱葬岗,连棺材都是最薄的柳木板!
一个死了三年、早已化为白骨的凡人,为什么会变成一张人面疮,长在这个陌生的前线修士身上?!
而且……还在动!
那颗酷似父亲的人面疮,突然转动了一下眼珠,死死地盯著陈默。
那张扭曲的小嘴缓缓张开,发出了一个让陈默如坠冰窟的声音:
“默……儿……快……跑……”
“你干什么!”
领头黑衣卫见陈默动作异常,大喝一声,一道灵力鞭狠狠抽了过来,“谁让你乱动的!”
陈默被这一鞭抽得踉蹌后退,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与恐惧。
“弟子知罪……弟子只是……被嚇到了。”
他的声音颤抖,听起来像是被嚇破了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未知的阴谋感,正像一张大网,將他死死罩住。
为何原主的父亲没死?这是死后被炼成了邪物?
前线所谓的“古修遗蹟”,到底挖出了什么?
还有这“人面疮”,为何会与自己的血亲有关?
“哼,废物。”
黑衣卫冷哼一声,並没有发现陈默的异样,只当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既然看完了,就赶紧送进化尸池!记住,要把阵法开到最大,必须烧得连灰都不剩!”
“是……是……”
陈默低著头,指挥著几个战战兢兢的杂役將尸体推向化尸池。
在经过那具长著父亲面孔的尸体时,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一只极小的、透明的虫卵,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