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陈默,神识毫不客气地在这个少年身上来回扫视。
气息虚浮,经脉受损严重,体內还残留著大量的尸毒,左腿骨折……这副惨状不像是装出来的,確实是离死不远了。
难道真的是意外?
铁尸因为常年浸泡在尸水中,灵性受损失控也是有可能的。而赵铁为了护住储物袋被铁尸反杀,也不是说不通。
但李长青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那截露出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青紫色的勒痕。
杀了他?
李长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灵力吞吐。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捏断这小子的脖子,然后再把他扔回池子里,一切都死无对证。
陈默感受到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
但他没有求饶,而是突然停止了哭泣,用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长青。
“执事大人……赵师兄临死前……还说了一句话。”
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平静。
李长青动作一顿:“什么话?”
“他说……那本帐册,並不在池底。”
陈默喘了一口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说……有人已经把它送出去了。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没有人看到我活著走出后勤处……那东西,就会出现在紫竹峰那位血枯长老的案头上。”
轰!
李长青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一道惊雷。
他猛地鬆开手,陈默如同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你……你知道什么?”李长青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周围的温度骤降。
“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陈默趴在地上,虽然姿態卑微,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弟子只知道……弟子想活。而且,弟子是个有用的人。”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惨澹却疯狂的笑容,“执事大人,化尸池通了。赵师兄殉职了。弟子重伤,需要回去养伤……您看,这安排可还满意?”
李长青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眼前这个螻蚁般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失控的恐惧。
这小子在威胁他!而且是用最致命的把柄威胁他!
那本黑帐如果真的捅到血枯长老那里,他李长青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虽然他不確定陈默手里是不是真的有帐本,更不確定所谓的“送出去”是不是虚张声势。
但他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输不起。
良久。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狰狞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僵硬的冷漠。
“很好。陈默,你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既然化尸池通了,你也算是立了大功。赵铁不幸殉职,我会上报宗门抚恤。至於你……”
李长青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丹药,扔在陈默面前。
“滚回去养伤。这几天,別让我看见你。”
陈默抓起那瓶丹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对著李长青深深一拜。
“多谢执事大人不杀之恩。”
说完,他拖著那条断腿,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向著出口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有些佝僂的影子。
李长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养虎为患……这小子,留不得了。”
但他知道,今晚,他睡不著了。
……
入夜。
黑岩寨的后勤处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李长青的居所位於后勤处的最深处,是一座被重重禁制包裹的独立石楼。
此时,李长青正坐在书房內,面前摆著那张从赵铁储物袋里搜出来的传音符,脸色阴晴不定。
他已经检查过了,赵铁的魂灯確实灭了。
这说明陈默没有撒谎,那个练气四层的心腹確实死了。
但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那小子手里到底有没有真东西?还是在诈我?”
李长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已经派人去暗中监视陈默的小院,回报说那小子回去后就封闭了院门,开启了所有的防御阵法,一副重伤垂死、闭关疗伤的样子。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突然从臥室的方向传来。
李长青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