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绵长。
那颗刚刚吞入腹中的“清灵丹”,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但这仅仅是个引子,是个为了掩盖更深层波动的幌子。
真正的风暴,正在他的心臟深处酝酿。
“咚、咚、咚。”
心跳声沉重有力,每一次搏动都伴隨著噬心蛊那贪婪至极的嘶鸣。
白日里在解尸房,陈默冒著极大的风险,利用噬心蛊的吞噬特性,从那位名叫林澜的內门女修伤口中,硬生生吸出了一团“缠丝藤”的毒灵力。
那可是连筑基期长老都要耗费丹火才能炼化的木系剧毒,蕴含著极强的寄生性与腐蚀性。若是常人將其吸入体內,哪怕是一丝,也会顷刻间被藤蔓种子寄生,化作一具长满植物的人形花肥。
但陈默別无选择。
在这个人吃人的阴尸宗,想要活下去,就得比毒更毒,比鬼更凶。
“吃吧,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陈默心念一动,不再压制封印在心室角落的那团幽绿色能量。
轰!
隨著束缚解开,那团早已狂躁不安的木系毒力瞬间爆发。它不再是被驯服的绵羊,而是露出了狰狞的獠牙,顺著陈默的主动脉疯狂向四周蔓延。
“呃——!”
剧痛瞬间袭来,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如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这痛楚与以往的火毒入体截然不同。
没有灼烧,没有冰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与“异物感”。
陈默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隨著血液流淌的绿色光点,正如同一颗颗微小的种子,试图在他的血管壁上扎根,在他的经脉中发芽。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灰色,原本柔软的肌肉逐渐变得僵硬如木,甚至在表皮之上,隱隱浮现出一道道如同树皮般乾裂粗糙的纹路。
这就是“木化”。
缠丝藤之所以恶毒,便是因为它会將宿主的血肉精华强行转化为木属性的养分。
“想把我变成木头?做梦!”
陈默死死咬著牙关,双目圆睁,眼底布满了血丝。他强守灵台那一丝清明,疯狂催动《阴尸纳气诀》,同时向心臟內的噬心蛊发出了最强烈的指令。
“给我吸!把它当成饲料!把它嚼碎了!”
“吱——!”
噬心蛊感受到了宿主的愤怒与危机,更感受到了那股木系毒力中蕴含的庞大生机。它那细小的身躯在心室內剧烈翻滚,口器张开到了极致,產生了一股比平时强烈数倍的吸力。
不仅是为了救主,更是为了进食。
对於这种以毒为食的蛊虫来说,缠丝藤那种霸道的“掠夺生机”特性,正是它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
滋滋滋……
陈默体內仿佛成了两股力量廝杀的战场。
一边是疯狂想要扎根生长的木系毒力,一边是贪婪无度、吞噬一切的噬心蛊。
那些刚刚在经脉中冒出一点嫩芽的毒力,还没来得及吸取陈默的精血,就被一股蛮横的吸力连根拔起,倒卷回心臟,成了噬心蛊口中的美餐。
隨著大量的木毒被吞噬,噬心蛊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半透明的灰白色躯体上,那层因为吞噬火毒而產生的淡淡红晕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生机勃勃却又透著阴森的翠绿。
在它的背部,沿著脊椎线的位置,一条清晰的青色纹路正在缓缓成型。
这藤蔓,妖异而神秘。
“呼……呼……”
陈默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一股带著草木腥气的浊流。
痛苦並未减轻,反而隨著噬心蛊的反哺变得更加复杂。
噬心蛊將缠丝藤中的“毒”与“木”剥离,毒素成了它进化的资粮,而那股被提纯后的、极其精纯且带有木属性特质的灵力,则被它毫无保留地喷吐出来,融入了陈默的丹田气海。
原本死气沉沉、阴寒刺骨的尸道灵力,在混入了这股木系灵力后,竟然发生了一种奇妙的质变。
就像是腐烂的泥土里,长出了带毒的荆棘。
死气中,多了一丝诡异的“活性”。
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这股新生的灵力冲刷时,虽然依旧疼痛,但也正在经歷著某种脱胎换骨的重塑。
那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树皮”开始龟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如玉石般坚韧的肌肤。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屋內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藏在袖口中的那只三转金背噬铁虫,此刻也爬了出来。它似乎对空气中瀰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