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景同皱眉道:“师兄,这是做什么?”
杨荣丟给石景同一块抹布,大声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今天你把房间的家具、桌面、窗台都擦乾净,別弄出动静了,以免打扰师父的回笼觉。”
“啊?还得干活吗?”
石景同愣了,他可是富家少爷,向来只有別人服侍他的份,没有他服侍別人的份。
“废话,那天你不是都看到了?”杨荣白了他一眼道:“我自打拜入师父门下,天天干活,就没一天歇著过。”
说罢,杨荣径直走到院中躺椅上躺下,舒舒服服地看著石景同,语气美滋滋:“你来了,总算有人替我干活了。”
石景同看著手里的抹布,不由的问道:“我能租几个下人干活吗?”
杨荣大声呵斥道:“你想的挺美,师父此举,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你要打扫庭院、端茶倒水、捏肩捶背,你只有把这些活计做熟练了,才懂得真正的大道理!”
“什么大道理?”石景同不由的问道。
“实践出真知!”
“什么意思?”
杨荣愜意的躺在椅子上,思索了片刻,道:“这意思啊,就是你做这些事时,要有感悟,要思考如何做的更快,做的更好,知道吗?”
“我懂了。”
石景同一想,確实是这个理,既然杨荣能躬身干活,他也可以。要不然自己辛辛苦苦的拜师,岂不是成了摆设?
想到此,石景同擼起袖子,拿著抹布开始干活。
杨荣算著时间,感觉朱楠快睡醒了,赶紧站起来,一把抢过石景同手里的抹布,道:“师弟啊,你辛苦了,剩下这点活让师兄干吧。”
石景同一脸诧异,这杨荣刚才还训斥自己呢,怎么突然间就变脸了?
石景同不疑有它,於是便坐在了躺椅上。
屁股还没暖热,石景同就看到朱楠从里屋走了进来,然后杨荣屁顛屁顛的跑了过去,笑道:“师父啊,渴不渴?饿不饿?”
朱楠摇摇头,看到杨荣手里拿的抹布,又看到石景同坐在躺椅上,不由得皱眉道:
“你们师兄弟干活应该互帮互助,怎么一个人干活,另一个歇著呢?”
杨荣高声应道:“弟子身为师兄,理应处处照拂师弟,苦活累活自然该抢著做。”
“不错,不错。”朱楠頷首,笑道:“今天晚上去我房里。”
见石景同一脸诧异,还以为他们俩有什么py交易,朱楠又解释了一句:“今天晚上我给你上上课。”
“多谢师父!”杨荣脸上顿时喜不自胜。
“別忙活了,收拾一番,隨我去国子监。”朱楠吩咐道。
“是,师父!”
待朱楠转身离去,石景同才回过神,发觉自己被杨荣算计,换衣时忍不住委屈道:“师兄啊,咱俩好歹也是好几年的交情了,你不能这样坑我啊。”
杨荣拍著石景同的肩膀,劝道:“做人嘛,最重要的是想开点。你想想,师父教会了我,然后我再教会你,是不是咱俩都会了?这样一来,是不是双贏?”
石景同不由得点点头。
“这不就结了!”杨荣笑道:“你不就是吃点亏嘛,但是换来了知识。要知道,知识是无价的,所以这一波啊,你血赚。”
石景同隱隱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与此同时,黄子澄又去了方孝孺的府上,看著方孝孺那消瘦的身形,不由的痛心道:
“方兄啊,你怎么回事啊,整天鬱鬱寡欢,心里面还有什么事解不开呢?”
方孝孺摇摇头,道:“其实我心里的结已经解开了。”
“那你为什么整天愁眉苦脸的?”黄子澄嘆了一声,道:“皇太孙的老师中,数你的学问最大,这些天皇太孙一直问你的情况,他心中也是非常担忧你。”
“我愧对皇长孙。”方孝孺嘆了一口气,道:“这些天来,我反覆研究圣人言论,到头来,却发现圣人言论中,有很多错误的地方……”
黄子澄闻言,登时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方孝孺这是疯了不成,竟敢说圣人的言论有错?
“你,你莫不是被那越王说了一通,鬼迷心窍了!”黄子澄一挥袖子,愤愤地说道:“现在我就去国子监找那越王,我倒要看看,那越王有什么阴邪招数!”
在如今的国子监,朱楠凭藉一己之力,闯出了赫赫威名。
当然了,这个一己之力,指的是朱楠的大弟子杨荣的才学。
不过在朱楠看来,这些监生实在是太废物,连自己的学生都辩论不过,又有什么资格和自己交手呢?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