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自己密密麻麻又很有条理的笔记,佩妮小口吃着在微凉的雨天还有一点温热余温的芝士火腿披萨,用慢条斯理但只有自己知道的十分懒散无力的声音讲着自己在二年级时复习过无数遍的东西,无聊又熟练地用魔杖尖在面包屑上画了个简单的年代进程图。
坐在她左边的黑发男生心不在焉地听着,羽毛笔在她的笔记本上上戳来戳去,佩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就要抬头骂他捣乱。
“你到底还听不听了!”
被指责的西里斯目光更多落在她仰头怒视自己时颤动的睫毛上,那上面似乎沾了一点点从头顶落下的、金色的灯光碎屑。她说话时,几缕柔软的金发会滑落到颊边,她时不时会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她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身上有种淡淡的苹果味,混合着新鲜羊皮纸和某种草药,在两个人贴近的距离中能轻易让西里斯嗅到,很干净,很好闻……
“西里斯·布莱克!”
橡木长桌被佩妮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震得她手心微微的疼,空气中漂浮着图书馆里独有的尘埃和旧书的味道,顾忌着会被易怒的平斯夫人抓到挨骂,佩妮强压着被捣乱的怒火喊布莱克的全名,真恨不得再在他胳膊上咬一口。
“我听得到,伊万斯,我只是在思考。”
一手杵着头一手敲着桌子哒哒哒地带着某种韵律节奏的男生故作无奈,佩妮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又用换了新的鹅毛羽绒笔的另一侧去指给布莱克看刚刚提到过的重点。
“嘴角。”
“什么?”
“我说,嘴角。”
终于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佩妮难得脸色有点羞红,都怪这个披萨,家养小精灵们放了太多鸡蛋酱在里面了。
“你,你具体卡在哪个时期了?还是说,需要从妖精叛乱的整体脉络开始梳理?”
在布莱克迟钝到不懂在这个时候要收回目光的佩妮咬着下唇开口,语气很明显地变软了一些听起来真的像是在对他的课业进行辅导。当然,如果忽略掉她和问句靠近结束一起变得通红的耳朵和整张脸的话。真不应该答应布莱克带他一起来图书馆复习的,怎么想都不能和他待在一起啊,先不用说这个在霍格沃茨显得过于耀眼过于受欢迎的人有多少关注的目光时刻盯着,只是看他那些完全不需要她来传授经验的科目成绩,再想想两个人虽然和解但仍旧称不上朋友的关系,佩妮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周末过于放松的氛围害得丧失了思考能力。
“从头开始吧。”
阳光勾勒出她挺翘的鼻尖和专注时微微抿起的薄薄的嘴唇,佩妮点点头没有去看仍旧眨也不眨盯着自己看的布莱克。
“如果你再对我打坏主意,我就把你的魔法史作业全都扔进禁林里面去,到时候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校长找到你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们一定是你晚上违纪又不想写作业干的。”
佩妮在布莱克的注释中干巴巴又语气着急地说,强迫坐在身边几乎不到40c男生把目光移到她的笔记上。她的字迹工整清晰,重点部分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还画着清晰的图表和关系线,这笔记完美得像印刷品,和她本人一样,佩妮说完看着一丝不苟得近乎刻板自己的笔记满意地点头,同时对于布莱克一点也不识货的不认真提出指控。
“我会选择告诉他们是因为一个叫佩妮的赫奇帕奇引诱我的。”
“谁会相信一个在整个学校都出了名的恶作剧头头呢?”
“我可从没对你恶作剧过,摸着你的良心说话,佩妮·伊万斯。”
“哦,好吧。我没忘记你去年生日,别用这种谴责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把你和孩子抛弃了的负心汉。”
“布莱克你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什么叫我和孩子……”
“总是不喜欢听完别人讲完话,伊万斯。”
“向你保证我不会对你恶作剧。”
“你有那么好心?”
“当然,谁都应该知道我,小天狼星是出了名的好孩子。”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加隆,口头承诺谁都会说。”
“我倒是很愿意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不过那得看某个伊万斯有没有这个魄力。”
纸张翻页带起来的细小尘埃在灯光下轻飘飘地跃动,佩妮有些惊讶那些玩笑话真的被布莱克当真,好不容易在两年时间里整合出来的一套‘关于如何与一位格兰芬多的布莱克对话’经验宝典在这会儿排不上什么用场,她张了张嘴扭过头,黑发的少年手指收拢将头发整个向后捋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张扬却好看的眉眼,认真到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没这一句话来得重要。
“你靠我太近了,布莱克。”
“那你离我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