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说谢谢。”
“凭什么?”
“你破坏了我的生日,你应该说对不起。”
“对不起。”
干脆利落道歉的布莱克真是出乎人的意料,佩妮狐疑地看了看今天晚上跟往常大相径庭的布莱克真想从他手里夺过来魔杖质问他是不是被人冒充。她记得有一个药剂是可以短时间变成另一个人的,不过那个药剂的制作方法恶心到让佩妮确信眼前绝对是那个讨人嫌的自大狂布莱克。
“该你了,说谢谢,伊万斯。”
果然,对不起的下一句就是要谢谢。佩妮听着布莱克无赖的声音恨恨地抬脚想要踢他,一个没坐稳真的要从边缘向后倒。
“谢谢!”
惊慌未定的佩妮下意识地紧紧拉住布莱克的手臂,刚换没多久的夏季制服被他挽起袖子固定在肘弯,佩妮的小指刚好触到他小臂的肌肤,男孩天生偏热的温度烫得在雨里显得冰凉的佩妮被烧得一惊就要站起身来。
“不想让明天每个人都在谈论你是第一个从天文塔楼坠落身亡的女巫的话,最好小心点,伊万斯。”
听他嘲讽人的功力吧。佩妮瑟缩着把手收回背在身后,再一次确认眼前的布莱克仍旧还是那个桀骜不驯又傲慢的家伙。
“那我一定会在坠落之前伸出手把你先扔下去,布莱克。”
“只要你不担心我们会一起出现在每一张报纸头版头条上的话,我无所谓。”
她有所谓。
马上快要到二年级宵禁时间了,佩妮心知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会乖乖听话地躺在床上睡觉,不过跟她没什么关系。佩妮又端详了一会儿手里精美的瓷器小狗收拢在掌心攥紧,难得好心情地跟她最不喜欢的‘坏学生’分享关于自己不擅长的那些功课。
“我真讨厌斯拉格霍恩教授,他总是区别对待,噢!他那亮晶晶的秃脑袋和两大丛银色八字胡映着阳光,就跟他背心上的金钮扣一样闪闪发光。每一次上他的课我都忍不住想拔了的胡须好让他再也不能用那种不成器的眼光看我!”
人一旦把埋藏的最深的秘密与人共享便会不自觉地把被分享的那个人理所应当地划到自己人的范围,佩妮坐得稳了一点轻快地碰着自己的两条腿吐槽,听起来完全把过去两年里的恩怨和布莱克在看不见的雨伞下一笔勾销。
“还有麦格教授,你知道每一天上麦格教授的课有多难熬吗?麦格教授虽然从来不会也永远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可她还不如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每当我的变形咒语没有一点点动静的时候,我真恨不得缩在那个纽扣眼里好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我。可是麦格教授往往会走过来一脸安慰地劝我,每一次我都得在心底说好几声抱歉才能从羞愧中走出来!”
喋喋不休的佩妮在仍旧飘飞的雨里扭过头看没有说话只是单纯地听着自己在讲的布莱克,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之前那些矛盾有多么的小题大做。
“喂!”
“干嘛?”
他的话有点少啊,一般这种时候会紧跟着佩妮不客气的语气嘲讽挖苦两句的。佩妮盯着仍旧是习惯性歪靠着石墙的布莱克晃了晃脑袋问他。
“你今天怎么话少得跟张不开嘴一样。”
确实不怎么轻易张开嘴的十二岁男孩惊讶地望了佩妮一眼舔了舔口腔里的曼德拉草叶子,含糊地点了点头。
“你想让一个几乎从不被批评的好学生对你的经历发表什么感同身受的见解?”
哦——
笑着一脚踹上装酷的布莱克小腿,佩妮细长的眉毛学着他的样子挑起来,伸手抬高胳膊扯住布莱克松松垮垮的领带往下拉向自己。错愕的表情在他那张脸上也挑不出来滑稽,佩妮咬了咬牙齿硬挤出笑一字一顿地喊他名字。
“别让我把你推下去,懂吗?”
“你想被我推下去吗?”
“说什么……”
看不见的雨伞猛地消失,紧拽着布莱克领带的佩妮瞳孔因为突然的失重而骤然扩大,随后在变得有些像针扎似的雨滴在身上的痛感中一头撞上正笑着紧紧箍住自己胳膊的布莱克胸膛。该说布莱克家的人总归还是留着属于布莱克的血,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拽着从塔楼坠落的佩妮惊恐地害怕自己真的要坠亡,刚哭完一通的眼睛怎么也挤不出来多余的泪水来,慌乱无措地死拽着唯一能够归她掌控的领带恶狠狠地喊布莱克全名。
“西里斯·布莱克!”
“干嘛?佩妮·伊万斯?”
她还没来得及威逼布莱克让他做一些挽救的行为就听见急速向她们身后,不,向高空刮去的急促风声,男孩儿爽朗畅快的笑声同时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