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看马上要十三年的小镇实在没什么新奇的地方,灰沉沉的每一条街道都和佩妮两年前去霍格沃茨报道的那一天没有任何不同,沿着主街区一条肮脏的河流慢慢地走,佩妮习以为常地绕过河岸附近散落着的垃圾。废弃的磨坊上带有的一根高高的烟囱上停着一只歪着脑袋看她的乌鸦,她那快要被霍格沃茨完全异化的大脑竟在那一刻想知道这只乌鸦是否会帮她送信给她的朋友们。
那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鸦。
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从积水有些深度的水坑旁边踩过,佩妮撑着透明到将整片天空的灰暗都印着的雨伞停在街上唯一一家音像店前,同样和工业小镇一样总是蒙着一层灰尘的玻璃窗并不能挡住里面崭新的《Led Zeppelin IV》熠熠生辉。
“佩妮?”
温柔的嗓音在雨天更显得音像店中的氛围温馨,佩妮低下头踩了踩水,崭新的皮鞋上溅上一些污渍。
“我记得今天是你生日。”
用一张专辑的价格买回来两张专辑的佩妮没有回头去看自己曾经的圆号老师,浑浊的雨水裹着尘埃与轻微的污水臭味儿滴在她的雨伞上,霍格沃茨的魔法在她只是一个工业小镇的普通女孩儿时没有半点用处。
“所以呢?”
妈妈的话没有半点意义,佩妮毫不在意地拿起至今给保护得没有淋上半点雨水的专辑擦了一遍,才终于放心抬起头看同样不怎么在意的家长。
“爸爸给你买了这个圆号摆件,怎么样?”
“很好。”
收下第十三个圆号摆件,佩妮期待不了什么别的。
“给点笑脸,图妮。”
挤出来的笑脸没那么好看,伊万斯夫人沉了沉脸把包装袋里装着的礼物递给佩妮,明明是在给女儿过生日,气氛却凝固到近乎让人窒息。
金色的小鱼呆滞地悬浮在起伏的山峦中间,随着冷色调的灯光泛在鳞片上在阴雨天里折出来一小片明亮暖光,明明是温馨的颜色却不由得让人心底生出许多烦躁不满。
佩妮沉默半晌啪的关掉开关,指尖攥得发白。
“图妮?”
厨房里探出头来的莉莉脸上还沾着奶油,小心翼翼又带了点微不可察的讨好,佩妮皱着眉头看过去,哪怕并不想搭些话,却也知道莉莉一年来时时刻刻的关注和委屈。
“什么事。”
“噢,啊,你就是,能不能帮我抹平这些不听话的奶油?”
显然并没有预料到佩妮就这样向她的方向走过去的莉莉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地把位置给姐姐让出来之后默不作声地跟在佩妮身后走来走去。
“如果你想让我早点吃上蛋糕,别在这里碍事,莉莉。”
眼皮跳了跳,从放假之后一直情绪都不怎么好的佩妮不耐烦地轰着妹妹,毫不介意自己的语气听在外人的口中会是多么地不近人情又讨人厌。
“你不开心吗,图妮?”
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的不开心的佩妮没有说话,刮刀在托盘上旋转起来的胚体上拽下浓郁到让人有些反胃的奶油,雨水哗啦哗啦下的有些急了拍在玻璃窗上声音大得有些令人心烦。
“这和你无关的,莉莉。”
叛徒这个单词仍旧在她眼前排列组合,状似无奈的佩妮闭上了眼睛,声音在雨里听起来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清凌凌,如同初冬时黑湖上那一层薄薄的碎冰。
“为什么?”
从小到大对一切问题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莉莉固执地站在她的身后,佩妮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刮刀,平滑的奶油表面随意地被撒上装饰物,佩妮隔了很久才终于想起来要回答她。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十一点的报时声盖过了佩妮的回答,莉莉茫然无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佩妮,像小时候求和那样伸出手去拽佩妮的衣角。
她们已经一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最初的赌气早就消失在繁多的课程和写不完的课后作业里,被每个学院的教授批评时莉莉无数次想要去找佩妮,想要问她是不是在她的一年级时也在晚上埋进被子里哭过,就像她每一次在家里不开心时那样,莉莉在麦金农安慰她时想起这个。
妈妈总是隔一天就要写信来问她在学校里有没有交到朋友,还适不适应霍格沃茨的各种进度,会不会想要回家,有时还会希望她能问一问校长能不能让来看看她永远也离不开的小女儿。
她就坐在佩妮的斜后方,猫头鹰把信件抛落在桌子上时,她从没听到过赫奇帕奇桌子上传来佩妮拆信的声音。
“对不起。”
这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