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刚刚结束两个小时天文学课程的佩妮有气无力地缩在天文塔楼梯拐角,语气中透着十足十的怨气,身后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一个个困顿地打着哈欠拖着脚步绕过她离开,长长的袍角卷起细细尘埃在月光明朗的夜晚上下浮动。
“小心辛尼斯塔教授一会儿让你背出木星的运行轨道。”
走在最后的爱丽儿同样蹲在佩妮身旁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调侃,终于收拾完东西跑过来找人的艾薇站在她们身后起了坏心,把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一股脑塞给问完问题跟过来的詹妮弗,左手右手同时按住两个人的脑袋晃了晃往中间凑在一起轻轻一磕。
“那她肯定不会忘记上节课你甚至把有火山的是木卫一都弄错了。”
一个用力撞开艾薇的手,佩妮毫不客气地翻了个比天文图还大的白眼将脑袋磕在冰冷的石墙上恹恹地反驳。
“噢!你知道的有点太多了,女孩儿!”
胳膊伸开一左一右勾起两个女孩下巴的爱丽儿看着站在她们身侧的詹妮弗吐了吐舌头,并未发现站在她们身后高几个台阶处沉默不语看着她们打闹的辛尼斯塔教授。
“如果你们不再记错木卫二是欧罗巴而不是欧罗拉的话,我承认你们知道的是有点太多了。”
噌的一下跟被雷劈了似的弹起来,像是被冻住的猫头鹰的女孩儿们僵直地转过头去,好脾气的辛尼斯塔冲她们笑了笑,皮靴跟哒哒踩在石阶上站定在她们四个人身后。
“保证,奥罗拉教授!”
不轻不重被《行星轨道简史》拍了一下脑袋的佩妮用余光看了一眼同样被拍了一下的发声人詹妮弗,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把握住时机及时离开。
“下节课要考你们木卫三。”
皮球一般泄了气的佩妮快要瘫倒在地,这节课新学的木卫三,连带着上节课学的木卫二,还没有复习的木卫一,以及火山活动和冰雪等等一堆学完之后再也不想看见的天体术语转着圈在她面前来回地绕,她这时倒有些怀念麻瓜学校的知识了。
至少它们不会在她面前载歌载舞。
“盖尼米德,是木星所有卫星中最大的……”
刚迈下最后一阶楼梯,有关于木卫三的知识还没来得及背完,佩妮猛然瞪大了眼睛,像被石化咒语击中般顿住在原地。
“望远镜!”
咬牙切齿简直不能形容她念这个单词时的情绪。
“我!真的!讨厌周三!”
再一次懊丧地跺脚抱怨的佩妮只好将自己的课本交给艾薇,看着好友三人一脸同情的表情恨恨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转身跑上旋转楼梯。
她花了比预想中更长的时间才重新爬回楼顶,到了半夜总爱恶作剧的旋转楼梯今晚格外与她不对付,每当她快要登顶时总会在下一秒跟着楼梯拐到另一个方向去,等到四处移动变换的楼梯终于老老实实将她送上塔顶,气喘吁吁的佩妮抓起花了她5加隆的望远镜真想一把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但那是不可能的。
风吹得她睫毛有些发凉,缩了缩脖子,新学年的第一周,刚和妹妹吵完架的佩妮有些颓丧地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漫天星空叹了口气,辛尼斯塔教授上课时教的星辰位置一个一个在她手指上连成线,塔顶的风在漆黑的夜幕中慢慢吹动,梭梭树影伴着佩妮的泪水流动。
太讨厌了。
空气很凉,午夜过后的塔楼很快被她的哭泣填满。
“你哭起来的声音更像一只雪枭了。”
泪眼模糊的佩妮猛地从膝盖中抬起脸来,那双醒目的灰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没什么具体的情绪。
“说得就好像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颗正被拔出来的曼德拉草一样!”
她甚至连眼泪都来不及擦就反唇相讥,凶狠的语气和刻薄的话语简直如同喝水吃饭的本能反应。
“真可惜曼德拉草可不会躲在没人的地方哀嚎。”
长得比佩妮高了一头还要多的男孩儿恶意地挑了挑眉毛,双手环抱在胸前斜倚着她的桌子,黑色长发在夜晚的风里向她的方向飘摇,地上的影子在月光下与她叠在一起。
“是吗?那我想下一次会有人把你的耳罩扔掉的。”
眼泪都还没干的女孩儿昂着脑袋跟他吵架,声音在夜晚听起来凉得有些像草坪上的露水。
西里斯晃了晃脑袋笑了,像被刺佬儿蜇了一下却懒得挠的大型犬类,不紧不慢地找着词语对付眼前看起来脆弱又难堪的学姐。
“是吗?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不会说谢谢。”
他故意学着佩妮的语气说话,双手插兜甩了甩被风吹得挡了眼睛的碎发,慢慢悠悠地朝着她靠近两步,像是无所事事地逛花园时发现一株没来得及藏好的杂草一样站到她身前。
“说话可真够不讨人喜欢的。”
“你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