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冬山有狐归
掉的、无处可去的小妖,便开始下山去抢。

    今夜偷一只鸡,明夜摸一头猪,后夜便敢闯进农户家里翻箱倒柜。

    散修们自然不答应,双方在山林间、田野里、村口处频频衝突,刀光剑影,喊杀声时起时落。甜水镇的百姓夜里不敢出门,门窗紧闭,听著山上传来的动静,心v惊胆战。

    也就是在这年隆冬,狐狸回了山。

    那一日天降大雪,大雪纷扬,將整座伏龙坪裹成一片皓白。

    江隱正盘在湖心小楼顶层,面前摊著那捲《淮河水经》,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忽而黄姑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狐狸!你回来啦!”

    江隱微微抬眼,便见一道火红的身影从楼下而来。

    狐狸依旧是那副模样。

    红毛白肚,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背上背著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裹,头顶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抖落,低头望去,像顶著一小撮白糖。

    可江隱一眼便觉得狐狸不一样了。

    他跑动的姿態依旧轻快,可眉眼之间,那几分与生俱来的天真烂漫,似乎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像是经歷了什么,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江师。”狐狸唤了一声,声音依旧是那般尖细。

    狐狸踩著白玉阶,拾阶而上,沿途的藏书、灵材、宝光,他都不多看,径直走到顶层,在江隱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回来了。”江隱打量著他,“山下如何?”

    狐狸沉默了一下,而后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略显靦腆的笑:“弟子……考秀才,落榜了。”江隱没有意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

    狐狸便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说他在山下如何苦读,如何通读了四书五经,如何翻阅往年举人的文章,自认为也算知书达礼了。可考试那日,坐在考场里,看著那些四平八稳的题目,不知为何,心里却空落落的,写的文章也自觉无味。

    如此,放榜时自然也就没有他的名字。

    这倒也罢了。

    更让他难过的,是山下那位一直照顾他的老师因为针砭时政,被下狱了。

    同门的师兄弟们怕受牵连,纷纷躲回家中,书院也关了门。

    他没地方去,想了想,便又回来了。

    江隱静静听著,直到他说完,才开口问道:

    “学了这么久,心里可还有什么疑惑?”

    狐狸蹲下身,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扫著地面。

    他歪著脑袋想了许久,才抬起头,认真地看著江隱:

    “江师,人们都说狐狸精狡猾,说我们奸诈,说我们善变,说我们最会骗人。可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弟子读人的歷史,那些书里写的,那些恶毒的计谋,那些无解的阳谋,那些坑杀数十万人的狠辣,那些父子相残、兄弟阅墙的丑阿陋……又有哪一个,是狐狸想出来的呢?”

    江隱沉默。

    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飘落,覆在莲叶上,覆在冰面上,覆在那株老桃树的枝椏上,將整座莲湖洞天裹成一片洁白。

    良久,江隱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化作一缕淡淡的云雾,繚绕在楼中,久久不散。

    “这个问题,”他缓缓开口,“我也答不上来。你自己去找答案吧,去修行吧,也许你修为高了,答案自己就出来了,毕竟修行修的不只是法力,还有这些。”

    狐狸点点头,没有再问。

    可江隱看著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狐狸依旧是那只狐狸,红毛白肚,蓬鬆大尾,可他蹲坐在那里的姿態,他说话时的语气,他眼中偶尔闪过的沉静,都让江隱恍惚间觉得弟子长大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狐狸还是那只喜欢戴花、喜欢作打油诗、喜欢拉著芝马疯玩的小狐狸,可不知从何时起,他身上那股天真烂漫的气息,一点一点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稳重。

    江隱忽然有些怀念从前那个追著自己问“我修成没有”的狐狸。

    可他也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就像山间的桃树,总要经歷花开花落,才能结出果实。

    狐狸在山上的日子,依旧是那般热闹。

    他拉著黄姑儿,带著芝马,领著那群新来的小妖,在山里疯玩。

    他教小妖们如何选址搭屋,如何盘炕烧炉,如何在山里过冬。

    他拿著小棍在地上画来画去,一本正经地说著从山下学来的道理。

    黄姑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跟著点头,时不时插两句嘴,把狐狸的话翻译成小妖们能听懂的土话。

    他还张罗著组织小妖们和山下的乡民做生意。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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