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遗刻
    第98章 遗刻

    按木莲的说法,寨中供奉竹王的祠宇,乃是全村最显眼的高大木屋,隱龙泉便在祠侧。

    江隱的云雾顺著青石径蜿蜒,目光扫过寨中屋舍,心中暗觉奇特。

    这竹王村与山下的村落截然不同,家家院角皆养鸡群,或有红冠大公鸡引颈啼鸣,或有雏鸡绕著竹篱啄食,竟少见养狗之家,唯有村口石磨旁臥著一只黄犬,懒洋洋晒著春日暖阳,倒显得格外稀罕。

    行至寨中腹地,果见一座高大木屋立在灵泉之侧,比周遭的屋舍高出数丈。

    屋宇以巨木为柱,露著原木的纹理,檐下悬著几串风乾的腊肉与辣椒,添了几分烟火气。

    而在木屋旁的空地上,一群半大的彝族小子,正追著一只红顶金羽的大公鸡打打闹闹,那公鸡身形健硕,比寻常鸡只大上数倍,昂首阔步,竟不畏惧孩童,偶尔振翅一跃,便將追在身前的小子躲开,孩童们笑闹声此起彼伏,在寨中迴荡,倒显得一派融洽。

    江隱的云雾缓缓落至木屋檐下。

    透过半开的木门向內望去。

    屋中陈设简单,正中设著一方矮案,案后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汉,老汉身著粗布彝袍,手中捏著一桿旱菸锅子,烟锅里的菸丝燃著,裊裊青烟绕著他的鬢角,他斜倚在暖炉旁,双目微闔,似是打著瞌睡。

    而老汉的脚下则蹲著一只身形堪比五六岁孩童的大公鸡。

    红冠如血,金羽泛光。

    公鸡亦缩著脖颈,眯著眼睛,与老汉一同昏昏欲睡,一人一鸡,在屋中竟有种莫名的和谐。

    老汉的身后,则立著一截一人高的焦黑枯竹,竹身皸裂,却依旧挺拔。

    枯竹之下立著一方三尺高的木牌,木牌被大红布层层遮盖,看不清上面刻著何物,牌前的石案上,只摆著些许乾果与腊肉,连个香炉都未曾陈设,全无寻常祠宇的香火繚绕之象。

    江隱的神念悄然扫过,心中便有了数。

    那老汉身上仅有淡淡的元气波动,约莫是一境的修为,瞧著该是练过些粗浅的服气功夫,强身健体尚可,算不得真正的修士。

    反倒是他脚下的那只大公鸡,周身縈绕著清正的妖力,气息凝实,是一境已渡过二劫,辨清二气的妖修,这般修为,在山野妖类之中,也算得小有成就了。

    只是无论是那老汉,还是这成精的大公鸡,於江隱而言,都算不得什么值得留意的存在。

    神念略一收,他化作的云雾便轻轻飘出木屋,落在祠侧那方青石环砌的灵泉之上。

    泉边正有村民提著木桶打水,见泉面浮起一缕薄雾,只当是山间的山风吹来的寻常雾靄,浑不在意,低头打了水,便挑著木桶转身离去。

    江隱甫一接触泉水,他便察觉这泉水並无半分异状。

    清冽甘甜,与寻常山泉別无二致,全无半分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异,唯有泉水下方的水道,生得极为奇特,笔直圆融,壁面光滑,不似天然形成。

    此泉入口不过水桶大小,可越是向下,水道的直径便越是宽阔。

    江隱顺著水道一路下行,行至七十丈深处时,水道已宽阔如殿,足以让他显出螭龙之身,淡薄的云雾便凝作三丈青螭,青碧的鳞甲在水中泛著淡淡的莹光。

    目光落至前方,便见前有一方宽大的石质平台。

    这平台显然是被人刻意开闢过的。

    石面平整,无泥沙淤积,与周遭凹凸不平的天然石壁截然不同。

    而在平台的一侧则被人开出了一条一人高、半人宽的通道。

    通道虽在水下,却修得极为规整,壁面被打磨光滑,甚至还像模像样的雕著几级石阶,一阶阶向通道深处延伸,显然是有人耗费了极大的功夫,才在这水下开闢出了这般格局。

    江隱心中好奇更甚。

    螭龙身躯一散,重新化作一缕水流缓缓穿过通道,行至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一处人工后辟的石室。

    这石室约莫数丈见方,並无太多陈设,只是地面上倒著一具漆黑的乾尸,乾尸身著古老的彝式锦袍,虽歷经岁月侵蚀,却依旧能看出衣料的精致。

    尸身乾枯发黑,手边倒著一水桶大小的小鼎。

    这鼎四足方壁,鼎身厚重,鼎沿刻著云纹,鼎腹则刻著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从初代竹王披荆斩棘、建立夜郎国,到征服四周部落、安民乐业,再到最后竹王寿终正寢、魂归冥冥,一幅幅画面,记录著夜郎国的兴衰。

    只是这鼎身之上的法禁,却早已被毒煞所彻底损坏,只剩下一股腥臭难闻的古怪味道在鼎上瀰漫。

    乾尸则看不清面容,只是一侧还臥著一副一人粗的蜈蚣甲壳,甲壳呈乌黑色,泛著冷硬的光泽。

    江隱四下一观,在地上发现了一串石刻遗书,细细一看,这才弄清其中原委。

    这乾尸乃是末代夜郎国竹王,名唤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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