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那四卷竹简。
戴玉君所言不假,它们確实是汉时的古简。
第一卷是《黄巾力士本愿经》,开篇便讲太平道的香火之道通篇讲述如何吸纳、调度香火愿力,以及如何以香火为引,以香火凝形,以道韵为骨,炼製太平道独有的护法灵兵黄巾力士。
第二卷《太平洞真经·青符卷》,第三卷《太平洞真经·存神法》。
两卷一体两用,《存神法》讲的是如何观想、存念太平道一脉的神祇,將自身神魂与神只真意相连,修炼法力。
《青符卷》则是讲存神之后,如何引导神只真意注入符纸,绘製太平青符,从而一符出,便可召神、镇煞、御敌、摧城。
第四卷《太平洞真经·刃兵卷》,內容最为直白,通篇只讲炼兵、用兵、降兵。
不过这里的兵,並非凡俗的刀枪剑戟,而是修士的法兵法器。
三分內容换个说法便是如何以道火、灵材炼製法器,如何以神念、法力催动法器发挥最大威力,如何以术法、道韵夺取他人的法器为己用。
全是极为实用的杀伐、御器之术。
江隱看著这四卷竹简,刚生出“自己或可修行一番,再將《黄巾力士本愿经》中香火调度篇传给黄姑儿”的念头,冥冥之中,忽而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神魂中升起,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著他,又仿佛有一把利刃悬在头顶——只要他传播太平道之法便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江隱收敛心思,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距离大贤良师张角以太平道起事不知过去多少年了,这么修行、传习太平道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天地不仁,不会因一人之私而下此厄咒。
那又是何人这般小气?
江隱心中盘算一番,但让他放著这般真传看都不看一眼,那定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如何修行却还得好生盘算一番才行。
放下竹简,江隱又拿起那七册纸皮书。
相比古朴晦涩的竹简,这些纸皮书便简单易懂多了,皆是实用的小法术,且都是白得来的,性价比极高。
理了理思路,江隱將书册分门別类放好,开始静静盘点此次闭关与归坪的所有收穫。
如意观与鸦道人那一战,如意观是否达成所愿、玄晶子是否心满意足,江隱一概不知,也无心去探。
但作为这场纷爭里最彻底的事后捡漏者,他对自己此番的收穫,却是实打实的满意,甚至远超预期。
那仙人月恆子遗留的毒龙精粹,自不必多言。
酒泉谷中那道太和真水罡,便让他从一尊懵懂的螭龙石雕,拥有了护身、治伤的基础法力,而毒泉中的地气毒心煞,更是让他炼出六两九钱毒龙心血,服食之后身躯石性开始退散,肉身强劲数倍,龙躯亦生长一尺有余,四只龙爪筋肉虬结,鳞片如玄铁凝光,望之便令人心中胆寒若是能集齐月恆子所言的六份毒龙精粹,將之合炼为六龙回心罡,也不知道届时他这具石雕铸就的身躯,是否能彻底蜕去石胎,修成真正的天生龙身?
至於那四卷汉时太平道真卷,虽暗藏杀身警兆,却实打实是上古真传。
太平道提出的元气论、承负说、守一说,皆是道教发展史上的核心思想,对后世道统影响深远。
这四册竹简虽非《太平经》本经,仅是管中窥豹,其內藏的香火调度、符籙存神、炼兵御器之术便意义非凡。
江隱虽因警兆不敢贸然修行传习,但日日捧读,亦能从元气论中悟得几分天地水元的运转之秘,从承负说中可知些许因果业力的流转,更有守一说对神魂归一之法的演绎助他完善水行之道。
而戴玉君送来的七道法术,虽是一些小法术。
但其中吞月法、小壶天术、赋神法三门,却恰巧切中了他的修行要害:
吞月法可孕养神魂,避免被毒龙怨懟侵蚀。
自不用说可开闢储物空间的小壶天术,江隱对伏龙坪的景色极为中意,早有將寒潭修成专属洞府的心思,修成此术,正好能將寒潭周边的空间拓展开来,將之铸成一处寒潭洞府。
而赋神法可將法力附著於死物之上,祭炼法器,正好能用来重焕月恆子铜炉的神通,让这尊万斤铜鼎成为他的趁手法兵。
心中有了清晰的修行脉络,江隱便不再旁騖,开始潜心钻研法术。
雪落日升、月落雪飞。
单数之日,他便潜入毒泉之下的血池,采炼地气毒心煞与毒龙心血。
双数之日,他便前往酒泉谷,潜入地下暗河,采炼太和真水罡日落,他便返回寒潭石室,捧读太平道真卷与七道法术秘籍,钻研术法原理,从《太平洞真经·刃兵卷》中悟炼兵之法,从《小壶天术》中探空间之秘,从《赋神法》中习御器之术。
月上中天,他便盘坐寒潭旁的青石上,施展吞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