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十日谈(2)
远吞噬,將活生生的人简化为可预测、可控制的『数据点』,剥夺其主体性和不可预测性——而后者,或许是生命对抗熵增的最后堡垒。”

    拉杰夫调出最后,也是最宏大的系列档案,標题是“撕裂的国度”:“最后,看看这个宏观样本:美国。2021年的国会山骚乱,2024年的政治刺杀,2026年的『古德之死』及全国性抗议。”

    “政治极化已深入骨髓,两党將对方视为敌人,任何事件都迅速沦为党爭工具,形成『一个事件,两种现实』的奇观。社会信任崩塌,国家认同分裂。这不仅仅是政治失败。这是『傲慢』、『嫉妒』、『暴怒』等多种频段在文明尺度上的交响共振。整个国家的集体意识场,变成了一个巨大、不稳定、充满对立能量的混沌反应堆。”

    姚翀將所有这些案例的“社会情绪熵增指数”曲线,与cern监测到的“局部物理常数扰动”曲线並置。

    多条曲线在时间轴上起伏,但趋势惊人一致。

    姚翀:“看。每一次重大的社会撕裂事件、每一次算法驱动的情绪海啸、每一次信任体系的崩塌……其峰值,都与我们后来观测到的、微小的物理异常波动,存在时间上的强关联性。误差在毫秒级。这不是巧合。”

    他关闭所有投影,安全室陷入更深的昏暗。

    “我们曾经以为,物理是物理,社会是社会。但现在看来,在更高的维度上,它们或许是同一张『织物』的不同纹路。”

    “我们用谎言、仇恨、贪婪、虚无和暴力,在这张『织物』上撕出一道道口子。我们以为受伤的只是『社会』这幅图案。但实际上,我们可能是在损伤承载图案的『底布』本身——也就是这个宇宙赖以存在的基础法则。”

    “lhc的那次实验,或许不是『起因』,我们深渊之眼的事故,也不是导火索。它更像是一把放大镜,突然让我们看清了这张『底布』上早已密布、並且正在被我们自己的行为不断扩大的裂痕。然后,『裂痕』开始自主呼吸、扩张……直到,吞噬一切。”

    长久的沉默。

    通风管里的低语声似乎更清晰了,仿佛在应和著姚翀的结论。

    埃琳娜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著:“所以……那些在外面街道上……那些曾经的同事、邻居……他们不是『变成』了怪物。他们只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创造的这片『意识焦土』上,最先长出的……『果实』?”

    无人能否认。

    也无人能给出答案。

    第二夜,在沉默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