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便是物理学中最常见,也最被人们熟知的“创世纪”—宇宙大爆炸说。
这个爆炸不是毁灭,而是新生,四次分离,四次神说,这四种力被“神”给“说”了出来,各自带著精確到荒谬的常数,各自承担精確到荒谬的方式耦合。
它们有著各自的工作:强核力绑缚原子核中的质子和中子,电磁力绑缚电子,弱核力管控衰变,引力管控相对宏观的大尺度结构。
没有这四种宇宙常量的运作,宇宙就无法运行。
这就像一台被设计的机器。
物理学家不喜欢这个结论。
不是因为不科学——而是因为“设计“这个词暗示了一个“设计者“。
而物理学的工作是解释世界,不是为世界的存在找理由。
所以他们说:“不需要设计者。就算多重宇宙里有一古戈尔个平行宇宙,常数各不相同。我们恰好活在一个常数合適宇宙里,因为不合適的宇宙里没有我们。这不是设计,这是倖存者偏差。”
这个解释有一个致命缺陷:它无法被证偽。
一个永远无法被偽证的解释,和一个永远无法被证明的信仰,在逻辑上是等价的。
科学用它替代了上帝,盘古,安拉,梵天,然后发现这看似更先进的代替品,和被代替的“神”长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故事的开始是寂静的渊面,无光无暗,无时无空。
那时,唯有太初的意念,在深渊之上巡行,如风拂过不存在的海。
於是祂说:要有光。
光便如剑劈开混沌,一半燃烧成星辰,一半沉凝为长夜。
眾星列阵,在穹顶写下不可解读的铭文,诸天开始迴响第一声律动。
深渊退去,大地从暗潮中隆起脊樑,群山是它最初的骨骼。
江河在谷壑间刻下年轮,风携著种子与歌谣,漫过尚未命名的旷野。
那时,森林如绿色火焰席捲陆地,根脉紧握泥土,枝梢探问天空。
海被划定界限,巨鯨的脊背浮出水面,成为游动的岛屿。
飞鸟的初翼切开云雾,將星辰的碎屑撒向东方——
从此有了黎明。
而后,祂从大地取息壤,塑成能盛装光明的形体,
將一缕呼吸吹入其深处。
那躯体便睁开双眼,瞳孔里映出整个醒来的世界。
人立於晨光与暮色交界之处,脚下是新生的大地,头顶是旋转的眾神之钟。
万物静默,等他为这一切命名。
於是史诗开始流淌,从创世第七日的余暉里,涌向未完成的、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