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苏焕虽看似风烛残年,却将苏家护得很好,这份责任与坚守,倒是不俗。
“此番劫难,全赖道友,我苏家才能安稳度过。”苏焕忽然开口,声音虽依旧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咳了一声,目光落在王松身上,“苏家没什么能报答道友的,便将那云锣碎片送与道友吧。”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连苏鸣都愣住了,那云锣碎片可是苏家世代相传的秘宝,虽不知具体用途,却一直被老祖视作镇族之物,怎么突然要送人?
王松也是一怔,他本想旁敲侧击询问云锣与苏家的渊源,却没料到苏焕如此直接。
他看着这位形容枯槁的老者,对方眼中没有丝毫不舍,反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坦然。
“前几日我便感应到了云锣的气息异动,”苏焕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缓缓解释道,“那碎片与我苏家血脉相连,它一动,我便知是鸦羽来了。那东西留在苏家,就是个招灾惹祸的根源,鸦羽这次不成,下次还会再来,甚至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道友手段通天,连元婴后期的鸦羽长老都能斩杀,那云锣在你手中,才能真正发挥用处,也不算埋没了它。”
王松定定地看着苏焕。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这位老祖哪是在赠宝,分明是在托孤。
苏焕身上的暮气并非寻常衰老,而是元婴修士最难熬的“天人五衰”!此劫一来,修为、神魂会日渐退化,直至油尽灯枯,连护族的力气都快没了。他是怕自己一旦坐化,苏家没了庇护,会被觊觎云锣的势力啃噬殆尽,才借着赠宝的由头,求一个潜在的庇佑。
“我明白了。”王松缓缓点头,没有矫情推辞,“云锣碎片我收下。作为回报,我会给苏家留下一具元婴傀儡,足以护住苏家安稳。”
他储物袋里的傀儡虽在激战中受损,但以他的手段,稍作修复便能恢复巅峰战力,对付寻常元婴修士绰绰有余,足够苏家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苏焕闻言,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顺畅了些:“多谢道友。”
“道友言重了。”王松举杯,“这杯,敬苏家。”
苏焕连忙让侍从替自己斟满灵酒,颤巍巍地举杯回应:“敬道友!”
随着这桩心事落定,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苏焕精神好了许多,又让人添了几道拿手灵食,还亲自点了苏家最出名的《鸾凤和鸣》舞。
舞姬们的舞姿越发灵动,丝竹声也变得欢快悠扬,甚至有几位苏家的年轻修士忍不住加入其中,吹笛抚琴,一时间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王松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却在思索。
苏焕将云锣碎片送出,除了求庇护,或许还有更深的用意——那碎片与苏家血脉相连,说不定还藏着关于云锣全貌的线索,甚至可能与“门”有关,他苏家护不住。
他瞥了眼苏焕,对方正含笑看着族中子弟,眼中满是慈祥和眷恋,仿佛想将这最后的热闹,都刻进记忆里。
夜渐深,宴会才慢慢散去。苏鸣亲自送王松回客房,一路上诉说着苏家的感激,言语间已将他视作了苏家的守护神。
王松回到客房,反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桌上已放着一个古朴的木匣,是苏焕派人送来的。
他指尖轻叩匣盖,锁扣应声而开,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小块云锣碎片,还有一根通体黝黑的鼓槌。
那碎片比巴掌还小,边缘却异常齐整,恰好能补在魏长老那面云锣的中心缺口处,像是天生就该嵌在一起。
碎片的锣面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裂纹深处隐隐有淡金色的灵光流转,细看之下,竟与苏家修士灵力中的韵律有几分相似。
而那根鼓槌,长约尺许,材质似木非木,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握在手中竟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颤,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应着什么。
王松将魏长老那面云锣取出,与新得的碎片轻轻对接。
“咔”的一声轻响,两块碎片竟如磁石相吸般自动贴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分开过。
紧接着,一声清越的嗡鸣陡然响起,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既带着勾魂夺魄的诡异,又透着镇压神魂的沉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音波中交织,却不显冲突,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王松眸色一凝,这“勾魂镇魄”的力量,比单独使用不完整云锣时都强了数倍!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的银獠都被这音波震得打了个哆嗦,连咒印蜘蛛都收敛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