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破破烂烂的衣裳,忽然觉得自己像一群误入仙境的野狗。
王锐似乎察觉到他们的不安,补了一句:“你们不住那儿。”
难民们鬆了一口气。
王锐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变化,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座白色建筑时,那群难民几乎是小跑著过去的。他们不敢看,不敢停,甚至不敢大声喘气,仿佛稍微慢一点,就会被那座庞然大物吞进去。
周大走得慢些。
他盯著那些坐在白色桌椅前的人,盯著他们面前那些杯子。那些杯子也是透明的,像冰一样透明,能清楚看见里头盛著的液体。他看见一个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继续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晒太阳。
那姿態,不像仙师。
倒像……
像从前在战场上,打完仗活下来后,靠在土坡上晒太阳的弟兄们。
可他们晒太阳的时候,手里捧的是粗瓷碗,碗里是最劣等的浊酒。
周大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片被铁製护栏围起来的地方。
几个孩子最先跑过去,趴在护栏上,不动了。
里头立著许多彩色的木马,红的白的金的,固定在圆形的台座上。旁边还有一列小小的彩色车厢,一节连著一节,像条蜈蚣趴在地上。
“那是旋转木马和小火车。”王锐说,“给孩子们玩的。”
年轻后生眼睛发直:“能进去吗?”
“现在不开放,等以后吧。”
那群人趴在柵栏上,久久没动。
几个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些彩色的东西,像望著一场梦。
周大站在人群后头,看著那些孩子。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有过一个小子。三岁那年没的,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著。
“……走吧。”他说。
那群人这才回过神,慌忙跟上去。
可那几个孩子,还在回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