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敢带著女眷走官道的,可不多嘍。”
周大嚼饼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讲?”
“老客是外地来的吧?”茶博士压低声音,混浊的眼珠往四下溜了一圈,“这条官道再往东南走六十里,可就出了天南州的界碑啦。那边的地界,仙门说了算。青阳穀、合欢宗、紫电门……哪个是好相与的?”
周大的拇指缓缓抚过茶碗边缘那道缺口。
“那些弟子,”他说,“什么修为?”
“嗐,老客这就问到点子上了。”茶博士缩了缩脖子,“就是些练气期的后生,搁在他们宗门里最末流的人物。可那又如何?人家是仙师。凡人商队能怎样?告官?天南州的府尊大人,自个儿的小舅子就在青阳穀当外门执事。”
周大没有说话。
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端起茶碗,將已经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
“再来一碗。”他说。
茶博士应声添水,絮叨声渐远。
车厢內。
隔著一道青帷,外头的对话只零散传来几耳。
魏依然垂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著腕间那枚红绳繫著的青玉指环。
她想起临行前,父亲送她至府门。
那日清晨天色也如今日,灰濛濛的,像罩著一层拭不净的尘。父亲站在门廊下,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放进她掌心。
“若有万分危急之时,”父亲说,“捏碎此符。”
她低头看那枚玉符。
符身不过半寸见方,质地温润,隱隱有灵光流转。她认不出那是什么品阶的法器,也不知父亲是从何处得来。
父亲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终於到了风烛残年的山。
“去吧。”他说。
於是她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