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席。
至於母亲……
魏依然垂下眼。
母亲去得早。早到她只依稀记得一个极模糊的影子,记得那人抱著自己时身上有淡淡的梅香,记得那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冬天落在窗纸上的雪。
母亲去得早。早到她只依稀记得一个极模糊的影子,记得那人抱著自己时身上有淡淡的梅香,记得那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冬天落在窗纸上的雪。
三岁之后,便再也没有了。
她没有追问过母亲的死因。有些事,府中上下讳莫如深,她便也从不问。
问也无用。
车厢微微顛簸,是车轮碾过城门口那道年久失修的青石缝。
“大娘子,”周大低沉的嗓音从帘外传来,“出城了。”
“嗯。”魏依然应了一声。
她终於微微侧过脸,透过帘隙望向车后。
天京城的西城墙正在晨雾里缓缓后退。那些她看了十五年的风景,此刻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拉远,像一场迟迟不肯醒的旧梦。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不舍?似乎有。
惶恐?也有一点。
期待……好像也並非全然没有。
她想起七日前那场改变了她此后命运的对话。
那日父亲將她唤至书房,屏退左右,沉默了许久。
她也不催,就那样静静站著,看父亲案头那方用了二十余年的旧砚,砚池边缘磕损了一角,却始终捨不得换。
“依然,”父亲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更哑些,“你可知祖父为何为你取名『依然』?”
她答:“『车马依然』,取恆常不改之意。”
父亲摇了摇头。
“那只是其一。”他说,“其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头那方旧砚上,像是穿过那片小小的砚池,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依然』,亦是归来之意。”
归来。
魏依然在心中默念这个词。
她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归向何处,也不知道祖父和父亲將她送离天京、送往那遥远东南边境的青阳穀,究竟盼的是怎样的“归来”。
她只知道,这是祖父的家书,是父亲的决定。
她只需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