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依然归去
西席。

    至於母亲……

    魏依然垂下眼。

    母亲去得早。早到她只依稀记得一个极模糊的影子,记得那人抱著自己时身上有淡淡的梅香,记得那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冬天落在窗纸上的雪。

    母亲去得早。早到她只依稀记得一个极模糊的影子,记得那人抱著自己时身上有淡淡的梅香,记得那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冬天落在窗纸上的雪。

    三岁之后,便再也没有了。

    她没有追问过母亲的死因。有些事,府中上下讳莫如深,她便也从不问。

    问也无用。

    车厢微微顛簸,是车轮碾过城门口那道年久失修的青石缝。

    “大娘子,”周大低沉的嗓音从帘外传来,“出城了。”

    “嗯。”魏依然应了一声。

    她终於微微侧过脸,透过帘隙望向车后。

    天京城的西城墙正在晨雾里缓缓后退。那些她看了十五年的风景,此刻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拉远,像一场迟迟不肯醒的旧梦。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不舍?似乎有。

    惶恐?也有一点。

    期待……好像也並非全然没有。

    她想起七日前那场改变了她此后命运的对话。

    那日父亲將她唤至书房,屏退左右,沉默了许久。

    她也不催,就那样静静站著,看父亲案头那方用了二十余年的旧砚,砚池边缘磕损了一角,却始终捨不得换。

    “依然,”父亲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更哑些,“你可知祖父为何为你取名『依然』?”

    她答:“『车马依然』,取恆常不改之意。”

    父亲摇了摇头。

    “那只是其一。”他说,“其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头那方旧砚上,像是穿过那片小小的砚池,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依然』,亦是归来之意。”

    归来。

    魏依然在心中默念这个词。

    她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归向何处,也不知道祖父和父亲將她送离天京、送往那遥远东南边境的青阳穀,究竟盼的是怎样的“归来”。

    她只知道,这是祖父的家书,是父亲的决定。

    她只需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