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见非今之影……暗合往昔之径……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陈安然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可以回去……我可以回去……”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
“只要回到她们消散之前,阻止她们进入阵法感应范围,或者……或者直接毁掉血池,哪怕地脉动盪,哪怕灵机暴走——我也要带她们离开……”
他双拳紧握。
“对,就这样。现在就回去——”
而就在陈安然伸手要將展柜內的时痕古玉取下时,他却忽然停住了。
不,不对。
大师姐呢?
如果他回到几天前,救下二师姐和三师姐,那么大师姐,又该如何?
陈安然的神识化身缓缓鬆开了手。古玉悬浮在空中,幽光依旧,仿佛在等待他的抉择。
一起救,就意味著要改变更根本的东西——要改变大师姐谋划三千年的执念,改变“绝灵逆源”大阵存在的“因”。
而一个疯狂的想法,却如同黑暗中迸出的火星,在陈安然的脑海中燃起。
如果……不是回到几天前。
而是回到更早,更早的时候。
回到大师姐还没有立下“天下无仙”之志的时候。
回到她还只是“苏婉”,而不是那个活了三千年的“守墓人”的时候。
回到一切悲剧的起点。
“三千年前,大乾王朝……”
陈安然眼中的颓唐与死寂,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光。
他死死盯著“时痕古玉”上那几行清晰浮现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进他的神魂深处。
“根据佩戴者灵气强度,决定逆流时,所能携带之物的大小多少以及人员数量。”
“不止我一个人……”他低语,声音沙哑,却像绷紧的弓弦,蓄满了力量,“能带人……甚至……能带上整个山门……”
他的呼吸陡然加重,胸膛起伏。
脑海中被强行灌注的、关於“绝灵逆源”大阵的庞大信息,此刻不再是冰冷的枷锁,反而成了棋盘上清晰的脉络。
天地灵气尽在己手,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启动这枚“时痕古玉”所需的、堪称海量的灵气驱动,对他而言,不再是不可能!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若能完全调动此刻被阵法封印、实则已归於他掌中的此界灵机,其磅礴程度,恐怕远超想像!
一个前所未有的、疯狂到极致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不是回到几天前,在血池旁徒劳地拉扯、对抗那已成定局的“果”。
而是直接回到三千年前,那一切尚未发生的“因”!
回到大师姐还不是“守墓人”的时候,回到她只是“苏婉”的时候,回到“天下无仙”这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执念,或许还未生根,或者……还有机会被扭转的时候!
“大乾王朝……”陈安然喃喃重复著这个陌生的王朝名號,眼中光芒闪动。
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一段被尘封的歷史。孤身前往,无异於盲人夜行,凶险莫测。
他需要眼睛,需要手臂,需要能並肩作战、可以託付后背的力量。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进化博物馆的空间壁垒,落在了云隱宗寂静的山峦之上,落在了山脚下那片已然恢復平静、却同样被捲入这场风暴的度假村。
慧明、戚蓝、铃鐺石头、李胖子、赵萌萌、林小蛮……还有封家、姜家,甚至杂物科的沈醉,茅山的天宝道长……
这些人,有的忠诚,有的心存善念,有的欠下情分,有的……或许也想去往新的天地、新的规则下,寻找不同的道路。
他不能一个人去。
他要带上整个云隱宗的“根”,以及带上这片土地上,他所认可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陈安然在进化博物馆中站得笔直。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枚幽光流转的“时痕古玉”,仿佛要將它的每一道纹路都刻入灵魂。
然后,他退出了这片意识空间。
现实世界中,房间依旧黑暗。
但陈安然已然不同。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午后,但山间的日光温暾暾的,並不刺眼。陈安然眯了眯眼,適应著光线的变化。
没一会儿,陈安然抬眼望去,广场空旷,殿宇沉寂,山门紧闭。
一切都和他“进去”之前没什么不同,却又什么都不同了。
“陆空。”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