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需要吞噬多少条凡俗之路?一个长生者的背后,是多少短命者的枯骨?一次境界的突破,需要掠夺多少本应滋养万物的灵机?”
“我曾见过,一方世界的万千生灵,被某位大能炼成血丹,只为延寿百年;我曾见过,一颗生机勃勃的星辰,因某场『仙缘』爭夺,被打得分崩离析;我曾见过,一个辉煌的文明,因灵气的过度汲取,山河失色,万物凋零,最终归於永恆的寂灭。”
苏婉转过脸,再次看向陈安然,她的眼中,终於流露出清晰可辨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悲凉与疲惫。
“师父说的『常理』,是凡人的常理,是这方天地原本应有的秩序。而修行,是打破这秩序的最锋利的那把刀。刀锋所向,固然有个体超脱的辉煌,但其代价,是这世间『常理』的崩坏,是亿万生灵被捲入一场他们无从选择、也无法理解的、无止境的掠夺游戏。”
她抬起手,纤细苍白的手指,指向石台上那些血珠。
“他们今日为何而来?为张天师之仇?为正道大义?不,他们为的是纯阴之体的『炉鼎』资质,是那些他们未曾见过、却认定是『机缘』的法宝。何青云为何弒师?韩百炼为何煽风点火?皆是心中贪慾,被这『修行』二字放大、扭曲,最终泯灭了人性。”
“这样的路,走下去,只会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像我曾见过的那些……只剩下掠夺、杀戮、背叛与绝望的废墟。”
石室中一片死寂。
只有血池缓慢旋转的微响,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封小鹿的眼泪终於滚落下来,她看著苏婉,摇著头,喃喃道:“可是……可是大师姐,我们也在修行啊……师父,你,我,二师姐,小师弟……我们不都是修行者吗?我们……我们难道也是错的吗?”
一直不说话的魏青衣,此时举起手中桃木剑,剑尖直指苏婉。
“三师妹说的不错,所以是你错了,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