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魏青衣、封小鹿……她们是钥匙,是打开我金丹大道乃至更高境界的门户。为此,覆灭一个云隱宗,算得了什么?与天下正道虚与委蛇,又算得了什么?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待我神功大成,屹立巔峰之时,今日种种,不过是传奇开端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谁会在意?
何青云的眼中,最后一丝属於“人”的温度也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冷如万载玄冰的野心,在黑暗中无声燃烧。
他转身,走向內室,开始为明日最终的“收网”,做最后的准备。
…………
陈安然踏著夜色来到仙膳坊后院时,李胖子正蹲在厨房门口,就著一盏孤灯,闷头打磨一把厚重的剁骨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陈安然,连忙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师父,您怎么来了?山上……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陈安然点头,目光扫过他手中寒光凛冽的刀,“苏掌门她们即刻动身去广市暂避。胖子,我需要你开车送她们一程。”
李胖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抬头看向陈安然,那双平时总带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执拗:“师父,我……我不走。”
陈安然眉头微蹙:“胖子,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明天山下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你修为尚浅,留在这里……”
“我知道我修为低!”李胖子急声打断,“我李胖子半路出家,承蒙师父您不嫌弃,传我功法,教我本事,让我在这云隱山下有口安稳饭吃,有份正经事做。我心里清楚,云隱宗就是我的家,您就是我师父!”
他向前一步,攥紧了手里的刀柄,“明天那些人要是真敢来硬的,想往山上冲,想毁咱们的招牌,我李胖子虽然本事不济,但也能挡在他们前面!剁骨刀砍不了神仙,砍几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总行!师父,您让我留下吧!我……我不怕!”
夜风穿过院落,吹得那盏孤灯摇曳不定,將李胖子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看著陈安然,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近乎笨拙的赤诚。
陈安然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心中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李胖子宽厚结实的肩膀。
“胖子,你的心意,我领了。”陈安然的声音放缓,“正因为把你当自己人,才更不能让你留下涉险。你留下,若真有衝突,我是御敌,还是分心护你?”
李胖子张了张嘴,想反驳,陈安然却不容他插话,继续道:“让你送掌门她们去广市,不是打发你走,是把更重要的后背交给你。这一路山高水长,虽然大概率无事,但万一有不长眼的尾隨或拦截,她们几个女子,加上小玲儿,需要有人守护。你的修为在山上不算什么,但对付一般的宵小,护著她们平安到达广市,绰绰有余。”
他看著李胖子渐渐动摇的眼神,语气加重:“胖子,並肩作战,不一定非得在同一处战场。你护著她们安全离开,让我无后顾之忧,便是替我,替云隱宗,守住了最要紧的根基和念想。这担子,比留在这里挥刀拼命,更重。”
李胖子愣愣地听著,眼眶渐渐红了。他低下头,用粗壮的手指抹了把脸,再抬头时,那股执拗的劲儿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明悟。
“师父……我、我明白了。”他声音有些哽咽,重重地点了下头,“您放心,我李胖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掌门、师叔和小玲儿她们,平平安安送到广市!绝不让任何人碰她们一根头髮!”
“好。”陈安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吧。路上机灵点,到了广市安顿好后,给我发个信。”
“是!”李胖子挺直腰板,將剁骨刀仔细用布包好,揣进怀里,转身就朝山上跑去,脚步踩得地面咚咚作响,仿佛要將所有的担忧和不舍,都踏进这沉沉的夜色里。
陈安然目送他敦实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山门的石阶拐角,轻轻吐出一口气。
待李胖子走远后,陈安然独自站在仙膳坊寂静的后院中,仰头望向夜空。
星子疏朗,弯月如鉤。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明日,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
一夜很快过去。
清晨的云隱山,笼罩在一层薄如轻纱的雾嵐中。
山间的鸟鸣声似乎比往日稀疏了些,连风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拂过林梢时,只敢发出极轻的沙沙响动。
国际温泉酒店的“云海厅”位於主楼顶层,三面落地玻璃窗,可俯瞰大半度假村景致。此刻,厅內庄严肃穆。
正中央一张深色长桌,两侧已坐满了人。左侧以何青云为首,龙虎山数位长老面色沉重,身后站著十余位精英弟子,气息內敛却隱隱透出锋芒。右侧,陈安然独坐,封文远与姜堰分坐其旁,再往外是几位受邀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