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被拋在身后。队伍沉默地沿著主街前行,何青云手持罗盘,目不斜视,指针始终稳定地指向“喵仙居”方向。
封文远与姜堰並肩走在陈安然稍前处,封文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姜堰道:“姜老弟,此事蹊蹺。”
姜堰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前方何青云挺直的背影:“何青云此人,以往名声尚可,但今日之举……太过急切,也太过篤定。那罗盘……”
“法器或许为真,但指向未必为实。”封文远声音低沉,“云隱宗与戚蓝道友,皆非蠢人。若真与邪教有染,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等著人来查?”
“正是此理。”姜堰眼中闪过精光,“静观其变吧。陈小友看似年轻,处事却极有章法,看他如何应对。”
韩百炼走在稍后一些,脸上维持著凝重的表情,目光却不时扫过队伍最前方的何青云,又掠过身旁神色各异的各派代表,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陈安然沉静的背影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天宝道长嘴里不住地嘟囔:“这叫什么事儿……戚蓝啊戚蓝,你可千万別犯糊涂……”
沈醉则是一脸苦相,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似乎想给谁发消息,但看著周围严肃的气氛,又颓然放下。
不多时,“喵仙居”那熟悉的、掛著可爱猫形招牌的门面,便出现在街道前方。
与往常不同,此刻的“喵仙居”门窗紧闭,店內没有透出丝毫光亮,招牌上的霓虹灯也未开启,在周围店铺的灯火映衬下,显得格外沉寂黑暗。
队伍在店门前停下。
何青云举起手中罗盘,只见那指针的红光骤然变得炽亮,笔直地指向紧闭的店门,甚至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诸位都看见了!『追魂定魄盘』反应如此剧烈,妖邪之气,几乎扑面而来!苏掌门方才离去,陈道友,”他看向陈安然,“此刻,你还有何话说?是否还要阻拦我等,进去擒拿邪祟,为张天师报仇雪恨?!”
陈安然站在人群稍前处,月光与远处霓虹灯的光混杂著落在他脸上,映出平静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回答何青云的质问,目光先扫过紧闭的店门,又缓缓掠过何青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以及他身后那几位龙虎山长老冷峻而隱含激动的脸。
封文远与姜堰眉头紧锁,天宝道长一脸烦躁,沈醉则是焦急不安,频频看向陈安然,又看向黑沉沉的店铺。韩百炼站在人群靠后位置,手拢在袖中,目光幽深。
街面上,一些晚归或夜游的游客被这阵势吸引,远远驻足围观,低声议论著。度假村的安保人员也赶了过来,但看到陈安然在场,只是在外围维持秩序,並未靠近。
短暂的静默后,陈安然终於开口,“何师兄言重了。既然来了,自然要查。陈某方才已应允,此刻更不会阻拦。”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店门前,“只是,戚蓝道友乃茅山长老,此处是她的私產。即便要查,也该先行通传,徵得主人同意,方为正理。贸然破门,非君子所为,亦恐落人口实,说我等正道行事,与匪类何异?”
何青云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急声道:“陈道友!事急从权!那妖女狡诈无比,若因通传而惊走,岂非功亏一簣?!我师尊血仇,难道还要再等下去吗?!”
“何师侄说得对!”何青云身后,一位龙虎山长老鬚髮微张,厉声道,“对付邪教妖人,讲什么繁文縟节!速速破门,擒拿妖邪要紧!”
天宝道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著何青云悲愤的样子,又重重嘆了口气,別过脸去。
韩百炼此时温声开口,看似打圆场,实则火上浇油:“陈小友顾虑周全,是正理。何师侄报仇心切,也是人之常情。依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既不破门,也不离去。便在此处,由何师侄以秘法催动罗盘,或高声通传,请戚蓝道友出来一见,当面说清。若戚道友坦然现身,店內又无异状,自然是最好。若……若真如罗盘所示,戚道友或店內他人与邪教有染,届时再做计较,也占著情理。诸位以为如何?”
这提议看似折中,实则將压力完全推给了尚未露面的戚蓝。若戚蓝不出,或出来后面色有异,便坐实了心虚;若店內真有异状,何青云更可顺理成章要求入內搜查。
何青云立刻道:“韩长老所言甚是!陈道友,我这就以龙虎山秘法,催动罗盘,感应邪气最盛之处,並请戚道友出来对质!你可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安然身上。
陈安然看著何青云,又瞥了一眼韩百炼,嘴角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好。”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店门正前方,“何师兄,请。”
何青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右手持定罗盘,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朴的咒文声在寂静的街角响起,他周身灵力涌动,灌入手中罗盘。那罗盘中心红光骤然